已经经历过一次的陈青,毫不意外。
他调出洪炉面板,瞥了一眼右侧的阴炉,炉膛中果然燃起了一缕幽蓝色的火苗。
这一次面对的鳄鱼帮红棍,和上一次杀得那位实力接近,估计炼化出的阴煞点也应该差不多。
陈青没有太过在意这些。
当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着身前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陈青面无表情地蹲下身。
摸尸这种事,他已经熟练得很。
他先来到黑皮尸体旁。
这条老狗虽然刚才被炸药炸的血肉模糊,但腰间的牛皮钱袋却完好无损,陈青解下皮袋,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随即眼睛一亮。
他没有急着去打开,而是继续在黑皮的身上摸索,除了钱袋外,他又摸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一个被牛皮纸裹起来的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几张泛黄的契约和一些银票。
“看来也是个贪财的人,临死都不忘把所有家当带在身上。”
陈青冷笑一声。
正好,这下全都便宜了他。
陈青一股脑的将东西都塞进了自己怀里,又开始去摸鳄鱼帮红棍的尸。
这具尸体距离爆炸点较远,所以不象黑皮那么血肉模糊,但陈青摸向尸体时,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寒。
他总觉得这人尸身上带着什么晦气或者不详的东西,不过只尤豫了一刹,还是将手伸向对方衣服里。
好快,他就从对方腰间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子,分量比黑皮那个还要重。
“看来鳄鱼帮这阵子抢了不少地方,油水也多起来了。”
陈青一把揣进怀里,又在对方怀里摸了摸。
就在陈青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东西的时候,他手心忽然一凉,触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陈青眉头一皱。
要知道,对方才刚死,怀里还尚带着体温,可这东西却冷冰冰的,仿佛刚从河底捞出来的一样,另外,还带着一股湿滑滑腻的诡异触感。
陈青眸光闪动,还是将东西拿了出来。
月光照耀下,可以看出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材质很古怪,非石非玉,却异常冰冷,象是某种兽骨打磨而成。
正面刻着一条蜿蜒的怪鱼,鱼身人面,张着大嘴,嘴里还衔着什么东西。
陈青翻过背面,上面刻着三个扭曲诡异的字——“灵鱼教”。
“灵鱼教……”
陈青眯起眼睛。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甚至这些天已经听过好多次了。
按他猜测,这灵鱼教,应该是个新冒出来的教派,似乎专门在城西的贫民窟里传教,宣扬什么灵鱼娘娘能救苦救难,治病消灾之类的教旨。
陈青原本以为这灵鱼教无非和之前出现的一些骗钱的教派差不多,可现在看来,灵鱼教的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鳄鱼帮的红棍,身上竟然携带着灵鱼教的信物……”
陈青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他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恐怕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联系。
甚至于,鳄鱼帮这个以往的小帮派,突然一夜之间崛起,而且帮中的红棍大多眼冒红光,身上附着邪气,说不定也和这灵鱼教脱不开干系。
想罢,陈青将令牌收好。
现在不是深思这件事的时候,而且,就算两者有关系,以他现在的能力,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接下来,陈青又在尸体上摸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站起身。
看了前方倒塌的废墟,陈青很想去里面翻翻其他人的尸体,想来还能多出不少大洋。
可是,距离爆炸已经发生一段时间了,估计惊动了不少人。
他这个时候堂而皇之的在里面摸尸,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哨声和嘈杂的人声。
巡捕房的人终于被惊动了。
陈青没有丝毫留恋,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中。
……
猪笼寨。
陈青回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屋门。
只见床榻上,小鱼还在熟睡着,呼吸平稳。
陈青松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妹妹那张苍白瘦削的小脸,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找机会数了数两个钱袋子里的钱,加起来一共有二百三十块大洋,再加之之前还剩下的一百多块大洋,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暴富了一笔。
这笔钱,已经足够他买治疔小鱼肺炎的菲尼西林,并让他们两个过上不错的日子。
天这一场爆炸,黑皮死了,鳄鱼帮的红棍也死了,两大帮派都损失惨重,接下来城西必然会乱成一锅粥。
而他这个“死人”,正好可以借机脱身。
至于车行……
陈青眸光微冷。
黑皮已经死了,在顺风车行拉车的十几个车夫,今晚也都死了,如今的顺丰车行估计已经经营不下去了,他犯不着再去趟那趟浑水。
想到这里,陈青来到屋子角落,将今晚得到的钱袋子藏好,然后他又脱下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这才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虽然今晚经历了一场劫难,但他的精神却异常的亢奋。
陈青意念一动,洪炉面板缓缓浮现。
【阴煞:231】
看着阴煞栏中的点数,陈青眸光闪动。。
而且,十二路谭腿的后面,也出现了可推演的字样。
陈青眯起眼睛看向面板,“又可以再推演一次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十二路谭腿会推演出什么?”
不过现在还不着急,他先观察几天再说,看看城西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陈青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猪笼寨刚刚苏醒,各个角落就炸开了锅。
“你听说没?昨天晚上据说城西有处货栈发生爆炸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据说还死了好多人呢,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晚上巡警都出动人去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还是斧头帮和鳄鱼帮的事,斧头帮还死了一个叫黑皮的红棍。”
“娘啊,闹这么大!”
公用水井旁边,围着一大圈早起打水的人,几个婆子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陈青提着木桶一声不吭。
这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青转过身,就见刘瘸子拄着竹杆,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陈青憨厚叫了声“刘叔”。
刘瘸子点点头,随后在陈青耳边小声道,“阿青啊,你也是顺丰车行吧,我听说顺风车行那边也出事了,有好多在那老车的车夫都没回来。”
陈青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开口道:“是吗?我昨晚回家照顾小鱼,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刘瘸子叹了口气道:“唉,那你是真命大啊,我听说啊,昨晚上有好多顺丰车行的车夫往河边的货栈走,结果一个都没回来。”
陈青身体一僵,随即苦笑着道:“唉,这个年头,没有办法,谁让我们都是苦命人呢。”
“可不是嘛。”
刘瘸子摇摇头,随即神秘兮兮的开口道,“不过阿青啊,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跟别人讲。”
“什么事?”
“你听过灵鱼娘娘吗?”
陈青皱了皱眉,随后一点头,“听到一些传闻。”
刘瘸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道:“嘿嘿,我跟你说,灵鱼娘娘可是真的灵验,前两天我这条腿疼得厉害,连路都走不了走不了路,后来我去向灵鱼娘娘祷告,结果你猜怎么着,真的求来了上使,他还给了我一包神药,我吃下去当晚就好了,你看,我这条腿现在走路都有劲了!”
刘瘸子说着就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还是有些瘸,但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
陈青眼底闪过一丝阴沉,“真的?”
刘瘸子保证道,“那当然真的,我还骗你不成,这灵鱼娘娘可是大慈大悲的水神,专门救咱们这些苦命人,阿青,你妹子不是有病吗?要不要求个试试?”
陈青眸光微动。
这位刘瘸子虽然表面看着正常,但一举一动的眼神中,透漏出的神色,却显得很怪异狂热。
这种感觉,就象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一样。
想到这里,陈青连忙摆了摆手,“不……不用了,刘叔,我妹子的病,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刘瘸子有些失望,“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那行吧,不过你要是什么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刘瘸子拄着竹杆一瘸一拐地走了。
陈青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景,眉头紧锁。
“灵鱼教……”
他总觉得,这个教派的出现,绝非偶然。
尤其是在斧头帮和鳄鱼帮火拼的这个时间节点上。
陈青思索时,井边的婆子们还在议论着。
“你们听说了没?老李家昨晚也请了上使,据说他家那病秧子儿子,一夜之间就好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今早还看见那孩子满街跑呢,脸色红润得很!”
“哎哟,那我也得去拜拜灵鱼娘娘,我家老头子这腰疼了好几年了……”
陈青听着这些话,心里越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