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陈青早早的来到车行。
刚进大门，他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所有车夫都老老实实站成一堆，黑压压一片，足有三四十人。
两个斧头帮的小喽罗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拿着木棍，虽然没说话，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院子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陈青眸光微动，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木纳的表情，佝偻着腰混进了人群。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旁边一个相熟的车夫：“老张，发生什么了？”
老张愁容满面，“不知道啊，一早就让我们都在这儿等着，说是黑皮老大有话要说，谁也不敢走”
陈青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院子。
所有车夫都是一副徨恐不安的样子，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你们说，不会又要加租吧？”
“还加？让不让人活了？”
“对啊”
那人话还没说完，帐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疤脸阴沉着脸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斧头帮的打手，“都他妈给我闭嘴！”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疤脸站在台阶上，冷冷扫视着下面的车夫们，那道狰狞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过了片刻，一道魁悟的身影从帐房里走出来。
正是黑皮。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长袍，胸口绣着银色的斧头图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黑皮声音低沉，开口道：“都到齐了？”
疤脸连忙陪笑道：“黑爷，都到了。”
“恩。”
黑皮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
陈青混在人群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黑皮缓缓开口道：“大家都是顺风车行的老人了，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车行能开到今天，全靠我们斧头帮在背后撑腰，没有帮派，就没有车行，没有车行，你们这些泥腿子连饭都吃不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这些年，你们在车行混饭吃，帮派从来没亏待过你们，现在，帮派遇到了困难，也该是你们回馈的时候了。”
下面的车夫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疤脸猛地一拍扶手，凶狠的目光扫过人群，“安静！”
院子里立刻又安静下来。
黑皮冷哼一声，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告诉你们，要是帮派倒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时候鳄鱼帮的人杀进城西，你们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们？会放过你们的家人？”
“那些畜生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车夫，他们只会烧杀抢掠，把你们的女人抢走，把你们的孩子卖掉！”
黑皮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陈青在人群中暗自摇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归根结底，还不是要利用这些底层百姓当炮灰。
黑皮话锋一转，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当然，我们斧头帮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现在鳄鱼帮对我们大肆进攻，我们损失了一些人手，但这都是小问题，我们已经稳住了局面，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帮主从外地调来援手，就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陈青在下面听着，暗暗冷笑。
凭他这些天的观察，斧头帮根本就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什么援手。
这黑皮就是在画大饼罢。
黑皮目光在车夫们脸上扫过，“不过呢，为了防止鳄鱼帮那些杂碎偷袭我们的据点，我决定组建一支巡夜队，我知道你们都不是练家子，也不会什么功夫，所以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不会让你们真正上战场，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晚上去帮派的几处据点巡逻，帮着看看门，盯盯梢，如果发现鳄鱼帮的人，立刻发出预警就行，不需要你们冲在前面。”
黑皮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似乎真的在为车夫们着想。
但下面的人却没有被他的话打动。
大家又不是傻子，刀剑无眼，真到了那时候，哪还有什么逃跑的机会。
一旦鳄鱼帮杀过来，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车夫，不得被当场砍死？
可是，面对黑皮的威胁，他们又能怎么办？
这时候要是退缩，怕是先要挨黑皮的刀子。
人群中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反对。
黑皮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看来大家都很配合，那我现在就开始点名，被点到的人站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开始念名字。
“王大柱。”
“到”
一个壮实的车夫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刘铁蛋。”
“到”
又一个车夫站了出来。
“陈青。”
陈青心头一沉，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恐惧的表情，颤斗着声音答道：“到”
他佝偻着腰，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
黑皮扫了他一眼，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最后，一共点出了十五个人。
都是年轻力壮的车夫，那些年纪大的，或者身体不好的，倒是被放过了。
陈青站在队伍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他明白黑皮的算盘。
挑年轻的，是因为跑得快，真遇到危险还能逃命，挑身体好的，是因为能扛住熬夜。
说白了，就是要把他们当成活靶子。
黑皮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这十五个人，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晚上都要去指定的据点巡逻，时间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我们斧头帮也不会让你们白干，参加巡夜的人，每晚可以得到五个洋角的赏钱，而且车租减免五成。”
听到这话，人群中倒是有几个人露出了一丝喜色。
五个洋角，对他们这些底层车夫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车租还能减半，这样算下来，收入反而比之前还多了。
陈青却暗自摇头。
这些人真是蠢得可以。
就怕他们拿不了几天赏钱，小命就要丢在那些据点了。
不过，就算他们不同意，也没什么办法。
这就是底层人的命运，完全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黑皮挥了挥手，“行了，散了吧，白天照常拉车，晚上到车行集合，记住，谁敢临阵脱逃，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说着，目光阴冷地扫过那十五个人。
众人纷纷点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疤脸大喊一声，“都散了！”
车夫们这才如释重负，纷纷拉起车离开。
一整天下来，陈青都在思考着晚上的事。
巡夜队
黑皮这是要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如果拒绝，立刻就会引起怀疑。
而且说不定黑皮会直接动手，到时候反而更加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遇到黑皮那种级别的高手，应该都能应付。
而且
陈青眯起眼睛。
说不定这反而是个机会。
夜色降临。
陈青回到家里，给小鱼做好晚饭。
小鱼有些惊讶的问：“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平常这个时候，陈青都还在外面拉客。
陈青笑了笑，“今天生意不好，就早点回来了，你先吃饭，哥还要出去一趟。”
小鱼眨了眨大眼睛，“啊？还要出去？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陈青随口找了个理由，“车行那边有点事，让我过去帮忙，不用担心，很快就回来。”
“哦”
小鱼虽然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青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