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卷那份以最高加密级别发送的、关于“九幽唤魔大阵”的情报,如同在青云宗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陨星,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宗主陆云舒与诸位核心长老在紧急验证了情报的初步真实性后,无不骇然失色。他们立刻意识到,这已非寻常的边境摩擦,而是一场关乎宗门存亡,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天衍大陆北境的惊天阴谋!
最高战备令下达!各峰精锐被紧急调动,闭关的长老被唤醒,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然而,宗门主力大军完成集结、跨越遥远距离开赴边境,至少需要三日!而这三天,对于可能随时启动的“九幽唤魔大阵”而言,无疑是致命的窗口期。
流云坊市,青鸾战舟指挥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要凝结成冰。星网将所有的计算力和探测资源都倾斜向了李卷划定的可疑区域。结合从鬼鹫神魂碎片中剥离出的零星记忆,以及王千刃在崩溃边缘吐露的含糊信息,无数数据流在万象星盘的辅助下交叉比对、反复推演。最终,所有的线索,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纷纷指向了一片名为“黑风山脉”的荒芜死寂之地。
这片山脉位于流云坊市与青木城之间的缓冲地带,地势险恶,怪石嶙峋,灵气稀薄到近乎枯竭,更弥漫着一种常年不散的、能侵蚀心神的阴煞之风。山脉之中,遍布着早已被遗忘的废弃矿坑,是人迹罕至的绝地。星网的深层地脉扫描显示,该区域地下存在着极其异常、被某种强大力量刻意扭曲和掩盖的阴性能量聚合点,其能量反应之强,远超寻常幽冥道据点。同时,一些极其隐蔽的、断续的人员和特殊物资流动痕迹,也如同蛛丝马迹,指向山脉深处。
“不能再等了。”李卷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内的死寂,他盯着星图上那个被标记为最高危险等级的红色区域,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大阵已成雏形,能量波动日趋稳定,随时可能被彻底激活。我们必须在大阵启动前,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核心破坏!哪怕只能拖延片刻,也为宗门援军争取时间!”
“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司徒浩虽然悍勇,但并非无脑之辈,他粗声粗气地道出所有人的担忧,“对面很可能有化神老怪坐镇!还有数不清的幽冥道崽子!这他妈是去送死!”
“宗门援军最快也要三日!”李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冷峻的林天南,跳脱却可靠的墨辰,沉静的苏晚照,睿智的姜逸云,悍勇的司徒浩和吴岩,以及身影模糊的李慕白。“我们等不起这三日!每拖延一刻,大阵启动的风险就增加一分,一旦魔魂降临,地脉污染,届时就算宗门大军赶到,也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局面可能无法挽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凝:“此行,是深入虎穴,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我以边境巡察使的身份命令,所有非必要人员,留守流云坊市,巩固防御,接应后续部队。而你们……”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七位同伴:“……是我所能依仗的最强力量,也是此行成败的关键。但我不会以命令强迫你们赴死。愿意留下的,我理解并感谢。愿意随我直捣黄龙的……我李卷,在此先行谢过!但我们很可能……有去无回。”
指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悲壮与决绝。
林天南第一个踏前一步,怀抱的古朴长剑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眼神依旧冰冷孤高,声音清晰而坚定:“剑者,宁折不弯。斩妖除魔,护卫苍生,虽死犹荣。”
墨辰挠了挠他那头乱发,脸上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娘的……这么大的场面,不去见识一下,老子死了都不甘心!说不定……还能偷学到点啥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握紧的五行阵笔却表明了他的决心。
苏晚照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走到李卷身边,将一瓶散发着沁人心脾丹霞之气的“九转还魂丹”塞入他手中,然后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逸云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星衍之道,在于窥探天机,拨乱反正。此等逆天邪阵,正需我辈之力寻其破绽。岂能退缩?”
司徒浩和吴岩对视一眼,同时狠狠啐了一口。司徒浩低吼道:“人死卵朝天!怕个球!干他娘的!”吴岩重重点头,瓮声瓮气道:“同去!”
李慕白的身影如同青烟般悄然凝聚,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吾剑,愿为先锋。”
没有任何人退缩!七双眼睛,七股决死的气势,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
李卷看着这群愿意将性命托付给自己的同伴,胸腔中热血奔涌,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责任感。他重重抱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既然如此,我等便携手,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会一会那九幽魔阵!”
计划迅速制定。为了隐匿行踪,青鸾战舟由姜逸云带领部分数据堂弟子操控,借助墨辰提前布置的大型隐匿阵法,远远悬停在黑风山脉数百里之外,负责远程监控、信息中转和最后的接应(如果还有最后的话)。而李卷则率领其余六人,换上了能够极致收敛气息、模拟周围环境的“暗影潜行法袍”,服下苏晚照特制的强效敛息丹,如同七道真正的幽灵,离开了战舟,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对地形的精准判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风山脉那荒凉而险恶的环境之中。
黑风山脉,名副其实。尚未真正深入,一股阴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风便从山脉深处呼啸而出,风中夹杂着细密的、闪烁着不祥幽光的黑色砂砾,这些砂砾不仅能够侵蚀灵力护罩,更能干扰神识探查。山脉上空,终年笼罩着厚重的、如同铅块般的灰黑色瘴气云层,阳光难以穿透,使得整片山脉无论昼夜都处于一种令人压抑的昏暗之中。
根据星网提供的精确坐标和鬼鹫记忆碎片中的路径信息,小队如同最精锐的刺客,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林木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几处设置在明处的、散发着森然鬼气的幽冥道哨卡。这些哨卡守卫森严,不仅有金丹修士坐镇,更布置了预警阵法,硬闯必然打草惊蛇。
最终,他们在一处被无数粗壮枯藤和崩塌碎石几乎完全掩盖的、毫不起眼的崖壁底部,找到了目标入口——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裂缝。浓郁的、带着腐朽和幽冥气息的怪风正从裂缝中不断涌出。
“我在最前,林师兄断后,墨辰紧随我后识别阵法陷阱,苏师姐居中策应,司徒、吴岩护住两翼,李师兄游走策应,清除暗哨。”李卷迅速分配了队形,随即率先俯身,如同灵蛇般钻入了那漆黑的裂缝之中。林天南无声地点头,怀抱长剑,如同冰冷的磐石,守在了最后。
裂缝内部,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依旧狭窄逼仄,仅能容人弯腰前行。脚下是湿滑粘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腐败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腥气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幽冥鬼气,几乎凝成实质,不断试图侵蚀众人的护体灵光。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搏动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放大了内心的紧张感。
李卷双眸之中,“破妄”式已催动到极致,瞳孔深处星辉流转,仿佛化作了两颗微缩的星辰。在他的视野中,黑暗不再是阻碍,岩壁的纹理、空气中能量微粒的流动轨迹、乃至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幽冥鬼气的浓度梯度,都清晰地呈现出来。他就像一个人形扫描仪,为队伍指引着最安全的路径。
“前方五丈,右侧岩壁三寸深处,嵌有‘阴魂窥视镜’,避开其探测角度。”李卷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众人立刻调整姿态,紧贴左侧岩壁,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过。
墨辰紧随李卷之后,他的感知更多侧重于能量结构和阵法波动。他手中的五行阵笔微微颤动,感应着周围空间的细微变化。“小心头顶!有‘蚀灵幽丝’,触碰即会引爆并释放神魂毒素!”他迅速打出几道灵诀,五行之力巧妙地扭曲了那些几乎看不见的致命丝线,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苏晚照指尖始终萦绕着一缕淡粉色的丹霞之气,这气息不仅能驱散部分邪祟,更能中和空气中弥漫的微弱毒素。她不时将特制的“清心辟邪丹雾”悄无声息地释放在队伍周围,守护着众人的心神,避免被幽冥鬼气侵蚀。
司徒浩和吴岩如同两座沉默的移动堡垒,肌肉紧绷,灵力在体内奔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发起的突袭。李慕白的身影则彻底融入了阴影,他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却又无处不在,偶尔,前方或侧方的阴影中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如同什么东西被利刃切断的声音,那是他清除了幽冥道布置的隐秘警戒符咒或小型陷阱兽。
通道并非一路向下,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攀爬,时而向下深入,甚至还有岔路。若非有星网定位和鬼鹫的记忆指引,极易在这地下迷宫中迷失方向。沿途,他们遇到了更多阴险的布置:
看似普通的积水潭,实则是“腐元弱水”,一旦踏入,灵力会飞速流失。
悬挂在洞顶的、如同钟乳石般的“摄魂石笋”,会发出人耳听不见、却能直接攻击神魂的次声波。
伪装成岩石的“爆裂鬼脸菇”,受到惊扰便会猛烈爆炸,并释放致幻孢子。
甚至还有能够模仿同伴声音和气息的“幻影幽魂”,试图引诱队伍分散或走入陷阱。
每一次危机,都在李卷的“破妄”洞察、墨辰的阵法破解、苏晚照的丹药辅助以及李慕白的无声清理下,被有惊无险地化解。但这个过程,极度消耗心神和灵力,众人的神经始终紧绷如同满弓之弦。
随着不断的深入,周围的幽冥鬼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众人,护体灵光被侵蚀得滋滋作响,需要持续消耗灵力维持。空气中开始回荡起更加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不是风声,而是无数怨魂哀嚎、厉鬼嘶鸣、以及某种低沉而邪恶的诵经声混合在一起的魔音,无孔不入地钻入识海,试图扰乱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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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守心神!”苏晚照低喝一声,加大了丹雾的释放,琉璃霞光在她周身流转,勉强抵挡着魔音的侵袭。林天南剑心通明,孤高绝傲,不受外魔侵扰。李卷有万象星盘守护识海,亦能保持清明。但墨辰、司徒浩等人已是额头见汗,显然抵挡得颇为辛苦。
终于,在经历了长达两个多时辰的艰难潜行,穿越了无数危险地带后,前方隐约传来了不同于魔音的、更加实质性的嘈杂声响——金属凿击岩石的铿锵声、皮鞭抽打的破空声、低沉严厉的呵斥声、还有锁链拖曳在地面的沉重哗啦声!
目的地快到了!
李卷打了个极度危险的手势,所有人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龟息的状态,心跳都被强行压制。他们借助一处天然形成的、布满了尖锐石笋的隐蔽凹陷处作为掩体,小心翼翼地向前方望去。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包括心志最为坚定的林天南和李卷,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呼吸为之一滞!
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们之前最坏的想象!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地下溶洞边缘,一条狭窄的悬空石梁连接着他们藏身的凹陷处和溶洞的岩壁。而下方,是一个仿佛将整座黑风山脉从内部掏空后形成的、浩瀚无边的地下世界!
这个地下空间的高度,目测超过千丈!穹顶之上,倒悬着无数闪烁着幽蓝色磷光的诡异晶簇,如同地狱的星辰,提供了微弱而阴森的光源。空间的广度,更是难以估量,一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
而在这浩瀚空间的底部,是一个几乎占据了视野所及范围一半的、巨大无比的、正在缓缓运转的阵法基座!
这基座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颜色,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和焦黑的骸骨熔铸而成。其主体结构,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缓缓旋转的骷髅鬼首图案!鬼首的轮廓由某种暗金色的、流淌着符文的金属勾勒,眼眶是两座不断喷涌着漆黑幽冥鬼气的深渊漩涡,仿佛连接着九幽之地。鬼首张开的大口,深不见底,内部幽光闪烁,构成一个更加复杂、更加令人心悸的内阵核心,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和灵魂剥离感!
整个基座上,密密麻麻地镶嵌、雕刻着无数种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邪恶无比的珍稀材料:流淌着污血的“冥河血玉”、不断扭曲蠕动的“阴影核心”、惨白巨大且刻满诅咒符文的“古魔骸骨”、散发着绝望哀嚎的“怨魂结晶”……所有这些材料,被以一种违背天道伦常、亵渎生命法则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了这座九幽唤魔大阵的恐怖基石!
此刻,正有数以万计的、眼神空洞麻木、衣衫褴褛、身上带着鞭痕和锁链烙印的苦力,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基座上进行着最后的劳作。他们搬运着沉重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材料,在幽冥道监工的皮鞭和咒骂下,刻画着最后的符文,调整着能量导管的连接。更远处,还有大量苦力如同蚂蚁般,从一些侧面的矿洞中,不断将新的材料运送出来。这些苦力中,不乏一些穿着青云宗附属家族服饰的修士,此刻却已面目全非,沦为傀儡!
而在基座的周围,以及悬浮在基座上空的一些小型骨制平台上,则是数量众多的、气息阴冷的幽冥道修士。他们最低也是筑基修为,金丹期比比皆是,甚至能看到不少元婴期的长老在四处巡视,监督着工程的进度,维持着从四面八方岩壁中延伸出来的、粗大的能量导管,将地脉之力和汇聚而来的阴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大阵基座之中。
然而,所有这些,都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
在那巨大骷髅鬼首阵基的正上方,约莫百丈高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完全由各种强大生灵的惨白骸骨搭建而成的、如同小型山峰般的骸骨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名身影。
他身着绣有狰狞九幽恶鬼图腾的暗金色幽冥道袍,袍服看似陈旧,却流淌着仿佛活物般的幽光。他的面容完全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之下,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两点猩红如血、如同炼狱岩浆般的光芒,在阴影中缓缓闪烁。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整个浩瀚的地下空间,数以万计的生灵,那庞大无比的邪恶阵基,所有的幽冥鬼气,仿佛都以他为中心,遵循着他的意志在运转!一股难以形容的、超越了元婴层次、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深海,笼罩着每一寸空间,让远在边缘石梁上的李卷等人,感觉灵魂都在颤栗,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艰难!
化神期!
而且绝非初入化神,其气息之深邃、之浩瀚、之邪恶,远超李卷所见过的任何修士,包括青云宗的几位峰主!在这位存在面前,他们之前斩杀的那个元婴中期的幽骨长老,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在这位化神期大能的身旁,骸骨王座之下,还垂手侍立着数道气息强大的身影。其中一人,身形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其气息与鬼鹫记忆中那个令人恐惧的“影煞”高度重合,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另外几人,也皆是元婴中期以上的幽冥道长老!
“果然……在这里……”李卷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情况比预想的最坏局面还要糟糕十倍!大阵不仅接近完成,更有如此恐怖的化神期大能亲自坐镇,辅以多名元婴长老和数以千计的幽冥道精锐!这根本就是一个有死无生的绝地!
“化……化神……他娘的……还有‘影煞’……”司徒浩的传音都带着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的恐惧。
墨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但还是凭借阵法师的本能,飞速分析着下方的大阵:“能量回路……基本贯通……核心符文明亮……空间锚点稳定……只差……只差最后的‘祭品’和‘启动密钥’了……随时……随时都能彻底激活……”
苏晚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握着九霞流云缎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她感受到的那股邪恶与死寂,让她丹霞灵体都感到了强烈的排斥与不适。
林天南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剑柄,冰冷的剑意在他周身凝聚,仿佛要将空气都冻结,但他眼中除了决绝的战意,也首次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自己的剑,或许连对方的护体灵光都难以破开。
李慕白的身影在阴影中几乎要彻底消散,他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如同蛰伏的毒蛇,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渺茫机会。
就在小队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和那化神存在的恐怖威压所震撼,心神剧烈动摇,思考着是拼死一搏还是暂时撤退寻找机会的瞬息之间——
异变骤生!
骸骨王座之上,那尊如同九幽魔神般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那几缕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却纯净的气息。他并未转头,但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两点猩红光芒,如同跨越了空间,骤然亮起,如同两柄染血的利剑,穿透了千丈距离和重重鬼气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毫无偏差地,钉在了李卷等人藏身的那处狭窄石梁凹陷处!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无尽漠然与邪恶意志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撞入了众人的识海!
“几只不安分的小虫子……竟能摸到这里……”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沙哑、低沉,仿佛蕴含着无数冤魂的诅咒与哀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这神念冲击并非刻意攻击,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携带的意志,就让墨辰、苏晚照、司徒浩、吴岩四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神识震荡,几乎要晕厥过去!就连林天南和李卷,也是身形剧震,识海中星盘与剑意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心神,但嘴角已然溢出了一丝鲜血。
彻底暴露了!在化神期大能面前,他们所有的隐匿手段,都如同儿戏!
“结阵!最强防御!”李卷几乎是嘶吼出声,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找死!他疯狂催动体内金丹,万象星盘虚影在头顶实质般浮现,垂落下瀑布般的璀璨星辉!
“星辰壁垒!”李卷双手结印,将周身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星盘,一道厚实无比、闪烁着无数星辰符文的星辉光墙瞬间成型,横亘在石梁之前!
“五行轮盘,乾坤定鼎!”墨辰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恐惧,嘶声呐喊,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五行轮盘!五色灵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爆发出赤、青、黄、白、黑五道粗大的光柱,融入星辉光墙,五行之力相生循环,使得光墙的防御力瞬间提升了数个层级,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霞光万丈,琉璃不破!”苏晚照将九霞流云缎祭出,锦缎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横贯数十丈的瑰丽霞光屏障,层层叠叠的霞光如同最柔韧的丝绸,覆盖在星辉五行光墙之外,进一步增强了其化解能量冲击的能力。
三人合力,在瞬息之间,构筑起了一道凝聚了星辉、五行、丹霞三种力量的、堪称目前小队所能达到的终极防御!
然而,面对化神期修士,哪怕是随手一击,这样的防御,依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骸骨王座上的身影,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依旧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只戴着暗金色骨戒的、枯瘦如同鬼爪的右手,对着李卷等人所在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牛毛、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漆黑指风,自其指尖射出。
这道指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引起任何灵气波动,甚至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杀意。它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又仿佛无处不在。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从化神修士指尖弹出的那一刻,便仿佛已经命中了目标!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能量对撞的绚丽光华。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琉璃器皿被超高频声波震碎的“啵”的轻响。
在那道蕴含着寂灭与死亡法则的漆黑指风面前,那凝聚了李卷、墨辰、苏晚照三人全力、融合了三种玄妙力量的终极防御,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溃!
星辉光墙上的符文瞬间黯淡、湮灭!
五行光柱如同被斩断了根源,骤然消散!
九霞流云缎发出的霞光屏障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失去灵性,哀鸣着缩回苏晚照体内!
指风甚至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在破开三重防御后,其目标依旧精准无比——直指站在最前方、气息最为鲜明的李卷的眉心!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思维反应的速度!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纯粹,在这一刻,将李卷彻底吞噬!他甚至连转动一个念头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点致命的漆黑,在自己瞳孔中急剧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