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宫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盏自动燃起苍白火焰的青铜古灯,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晕,仿佛定海神针般镇住了整个空间。之前狂暴的星辰能量已彻底平息,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那三样物品,尤其是那盏神秘的古灯上,眼神灼热,却又带着深深的忌惮。刚才那抚平狂暴能量的诡异一幕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晚照半跪在李卷身边,俏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她小心地将李卷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抵住他的后心,精纯温和的丹霞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试图稳住他体内紊乱至极的气息和不断恶化的伤势。
李卷面色金纸,气若游丝,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的经脉在禁制反噬的冲击下多处断裂,丹田气海中的液态星辉法力也近乎枯竭且躁动不安,最严重的是神魂,仿佛被撕裂般传来阵阵剧痛,意识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
“李师弟!李师弟你醒醒!”苏晚照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从未见过李卷受如此重的伤。她急忙取出自己炼制的疗伤丹药,小心喂入李卷口中,但丹药入腹,药力却如同石沉大海,只能勉强吊住一丝生机,根本无法遏制伤势的恶化。
“没用的。”天剑门的冷峻剑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李卷的状况,眉头微皱,“禁制反噬,伤及根本,尤其是神魂之创,非寻常丹药可医。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苏晚照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她娇躯微颤,美眸中泪水终于滑落。
金刚寺的老僧也走了过来,探查了一下李卷的伤势,低宣一声佛号,摇了摇头:“阿弥陀佛,伤势极重,神魂之火摇曳,如风中残烛。除非有滋养神魂的圣药,或是元婴大能不惜耗费本源为其续命,否则……”
连番的打击让苏晚照几乎崩溃。难道李师弟就要这样……
不!一定有办法!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带着一丝倔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那盏青铜古灯上。刚才,是这盏灯平息了能量风暴!它一定不凡!
“诸位前辈,道友!”苏晚照声音哽咽却坚定,“我师弟为破解禁制而重伤,如今危在旦夕!这古灯神异,或许有救治之法?或者,诸位可知流火墟内何处有能救治神魂与道基的灵物?若能救我师弟,晚照愿以身上所有丹药、甚至此次流火墟所得,作为报答!”
她的话情真意切,带着绝望中的恳求。
然而,回应她的却大多是沉默和冷漠的目光。
金刚寺老僧面露慈悲,叹道:“女施主,非是老衲不愿相助,只是神魂之伤最为棘手,流火墟内危机重重,寻找特定灵物谈何容易?况且……”他看了一眼高台,“眼下机缘当前……”
天剑门剑修更是直接转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高台,显然不打算为一个将死之人浪费时间。雪神殿的人依旧冷漠。那几个散修更是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甚至有人目光在苏晚照和李卷的储物戒指上扫过,带着一丝贪婪。
世态炎凉,在此刻显露无疑。
苏晚照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那盏青铜古灯,灯盏上苍白色的火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摇曳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查的、带着安抚和指引意味的波动,悄然传入苏晚照的心神,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觉般的意念——指向李卷,指向那盏灯。
苏晚照娇躯一震,猛地看向古灯,又看向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李卷。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李卷的身体,向着高台、向着那盏古灯的方向,稍微挪近了一些。
当李卷的身体进入古灯散发出的苍白光晕范围内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原本痛苦蹙紧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急促而紊乱的呼吸也稍稍平缓了些许。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那不断恶化的趋势,似乎被这股奇异的苍白光晕勉强遏制住了!
这古灯的光晕,竟真的对李卷的伤势,尤其是神魂之伤,有稳定作用!
苏晚照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但这还不够,这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她回想起李卷昏迷前,似乎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她当时心神大乱未曾听清,此刻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结合那古灯传来的指引意念,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
她俯下身,将耳朵贴近李卷的嘴唇,集中全部心神去感知。
断断续续、极其微弱的音节,夹杂着血沫,从他喉间挤出:
“赤……阳……火玉……太阳……精粹……一滴……”
“雪……魂……苓……”
“安魂……灯……焰……煅……魂……”
声音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识,但苏晚照还是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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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火玉!太阳精粹!雪魂苓!安魂灯焰!
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台上那枚此刻光芒内敛的赤红色玉佩,以及那盏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古灯!
李师兄是在告诉她救治之法!需要那赤阳火玉中的太阳精粹一滴,还需要一种名为“雪魂苓”的灵药,最后,要以这“安魂灯”的灯焰煅烧神魂!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困难所笼罩。
赤阳火玉就在眼前,但高台禁制虽被李卷破解大半,又经反噬和古灯镇压,残余的能量依旧不容小觑,而且虎狼环伺,如何取得?雪魂苓更是听都没听过,要去哪里寻找?安魂灯焰煅烧神魂,听起来就凶险万分,如何操作?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恐惧。她轻轻将李卷放平,让他尽可能处于古灯光晕的中心。然后,她站起身,擦干眼泪,原本温婉的气质中,多了一份决绝和坚韧。
她看向金刚寺老僧和天剑门剑修,朗声道:“诸位,我师弟为破禁制而重伤,如今需高台上那‘赤阳火玉’中的‘太阳精粹’一滴救命!此物于我师兄乃救命之物,于诸位或许并非必需。晚照愿放弃台上其他两样宝物,只求一滴太阳精粹,并请诸位允许我师弟在此借助古灯光晕稳住伤势,待我寻来‘雪魂苓’后,再行救治!若诸位应允,晚照感激不尽,日后必有厚报!若不应……”她语气转冷,丹霞灵力隐隐涌动,“晚照虽修为一般,也唯有拼死一搏,守护师弟至最后一刻!”
她的话语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竟一时镇住了场中众人。
放弃其他两样宝物,只求一滴太阳精粹?而且还承诺日后厚报?更重要的是,她那拼死一搏的决心,让众人意识到,若逼急了这女子,恐怕真要在此地见血,徒增变数。
金刚寺老僧沉吟片刻,看向那卷古老卷轴和青铜古灯。卷轴或许记载功法,古灯神异,价值显然更高。而那赤阳火玉,虽是火系至宝,但对他们金刚寺而言,并非不可或缺。一滴太阳精粹,或许真能做个顺水人情。
“阿弥陀佛。”老僧开口道,“李施主确因破禁而伤,我佛慈悲,一滴太阳精粹救命,老衲认为可以。”
天剑门剑修看了看那卷轴,又看了看决绝的苏晚照,冷声道:“可。卷轴归我天剑门,古灯……再议。”他直接划定了目标。
雪神殿的清冷女子淡淡开口:“我雪神殿对火系宝物无兴趣。”算是默认。
那几名散修见三大宗门都已表态,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无力抗衡,只得悻悻同意。
暂时达成了协议,苏晚照心中稍安。她走到高台前,看着那残余的、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禁制能量,以及那枚近在咫尺的赤阳火玉,咬了咬牙。
她不敢直接用手去取,而是取出一柄玉尺法器,小心翼翼地将自身丹霞灵力附着其上,尝试去触碰那赤阳火玉。
“嗡!”
玉尺刚接触到火玉,残余的禁制能量立刻被引动,一丝灼热的星辉反弹而来,将玉尺瞬间灼烧得通红,几乎融化!
苏晚照闷哼一声,连忙撤回玉尺,玉手被烫得通红起泡。这禁制残余,依旧不是她一个筑基三层能轻易触碰的。
怎么办?难道眼看着希望在前,却无法取得?
就在她焦急万分之时,那盏安魂灯的苍白火苗再次摇曳,一道微弱的苍白光芒分出,如同拥有灵性般,缠绕上那枚赤阳火玉。
滋滋……
在苍白光芒的缠绕下,赤阳火玉周围残余的禁制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最终彻底消失。而那枚火玉,也仿佛失去了所有防护,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苏晚照又惊又喜,知道是古灯相助!她不敢怠慢,再次用玉尺小心翼翼地将赤阳火玉取了下来。
玉佩入手温热,内部那朵仿佛活着的火焰缓缓流淌。她尝试着,按照李卷所说,以自身灵力缓缓引导,试图从中逼出一滴“太阳精粹”。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赤阳火玉内的能量极其狂暴,她必须极其小心,以免损伤玉佩本身或者引发能量失控。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她才成功从玉佩中逼出一滴金红色、如同液态太阳般、散发着极致纯阳与生机气息的液滴——太阳精粹!
她连忙用一个寒玉瓶将这滴珍贵的精粹小心收起。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香汗淋漓,灵力消耗巨大。她回到李卷身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他,心中稍定。至少,三样救命之物,已得其一。
接下来,就是寻找那不知在何处的“雪魂苓”了。
她将目光投向宫殿之外,那诡谲莫测、危机四伏的流火墟深处。前路艰难,但为了救李师兄,她别无选择。
“李师弟,你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苏晚照深深看了一眼李卷,将他的身体在古灯光晕下安置好,又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阵法,最终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星辰宫殿,踏上了寻找雪魂苓的未知征程。
宫殿内,剩下的各方势力,则开始围绕着那卷古老卷轴和神秘的安魂灯,展开了新一轮的明争暗斗。只是这一切,都与昏迷中的李卷暂时无关了。
他的意识,沉沦在一片混沌与破碎的记忆光影之中,唯有识海深处,那得自幽泉秘境的古老符文,在安魂灯光晕的笼罩下,散发着微弱的、冰冷的光芒,似乎在维系着他最后一丝生机与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