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化液体制造阻碍物的扳机是在他按下按铃和卡牌开始攻击之间。
平时周黎肯定就注意到这个细节。
在上一个对方回合结束后,之所以场面的2号位得以空出,就是因为扳机早在对方的河狸进攻前就结束了。
所以河狸杀死鼠王后,他才还有一个空位用于放置骨侍。
他怎么会犯这个错误,明明已经很明显了……
周黎不停吞咽口水,眼珠快速左右转动。
看着现在场上的局面。
他要输了吗?
不不不,还有机会,一切还没结束。
轮到伐木工的回合,和他之前的行为逻辑一样。
只是在2号位备战区放置了一张河狸后就按下了按铃。
腐化液体又在对方2号位空位放置了一张高峰。
但不同的是这个回合结束后,自然破坏者就成功修复了故障。
原本卡面上冒着滋滋电光的伐木机器恢复了运转。
周黎已经能听到那发动机发出巨大轰鸣声。
伴随故障词条的消失,另外一个词条也展现出来……
【掠夺:战斗阶段结束后,清理对面的卡牌,并从对方手牌中夺取一张卡】
周黎低着头,死死攥住他手中的卡。
这才是真正的终端卡,控制卡组梦寐以求的组件。
同时做到了返场和破坏对方手牌。
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牌打光,场清空的强大效果。
现在周黎还剩下几张牌呢?
除了毒鹅膏和蘑菇长老外,也就剩下上回合刚抽的,他还没看卡面的卡了。
刚好三张卡都被全部掠夺走了。
周黎还是没忍住看刚才他没看的卡是什么。
蒙特内哥罗羊……
真是犯了一个不得了的错误……
该死,该死,该死……
这可不是单纯的游戏,你犯错了没有再来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多一点耐心呢?
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大的伏笔呢?
为什么你会这么蠢啊!周黎,你是傻子吗?
周黎指尖发白。
无论他的手指怎么用力,依然无法抵抗规则的力量。
三张卡全部都飞到伐木工的手中。
自从他得到毒鹅膏,自己还没打出去过。
想到待会对方可能在备战区放置这张卡,周黎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他现在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三个自然破坏者在将前方的阻碍卡清理后,对自己举起它那旋转的锯齿。
虽然并不疼,一共才造成了3点伤害。
但距离胜利却是越来越远了。
咚……
将三颗牙齿放在天平上时,有一颗从上面滑落,掉落在地上。
周黎看着不远处的牙齿,他没有起身去拿。
而是从兜里再拿了一颗。
回到牌局内,周黎最后恢复了些许冷静,大概是回光返照吧。
他看向寻宝鼠给的道具。
【瓶装松鼠:将一张松鼠卡放入你的手牌,有时候一个瓶子里面有两张松鼠】
周黎吐出一口热气,他抽一张卡并使用瓶装松鼠这个道具。
这次幸运女神眷顾了他,拿到手中的是两张松鼠。
以及看着手牌中的腐败沙虫。
四攻的腐败沙虫……
四攻……
看着天平上刚好四个牙齿就能战胜对方的刻度。
还有机会吗?
来不及了,稍微计算一下就能明白,他已经无法造成足够的伤害了。
如果腐败沙虫在上上回合出现在他的手牌里就好了。
这也怨不了谁,是他自己白白错过了机会。
“还有机会。”
周黎耳边响起了熟悉又微弱的声音。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向导不是已经在这场对决中被他献祭了吗?
牌局还没结束,它就算苏醒了也不可能说话吧。
但周黎很快就知道自己没有幻听。
“我们将时间倒流回……前两个回合,不要放弃。”
“还有,记得……谜底……”
随着向导的声音完全消失不见。
牌桌开始自动发生变化,存在的卡牌退回原位,天平上的筹码飞回手中,就连那个掉落在地上的牙齿也是如此。
最后,周黎看到依然被时间沙漏“囚禁”的伐木工坐在原地,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向导?”
周黎对着空气开口。
没有回应。
“向……导?”
周黎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斗。
“别喊了……没想到我死后还能见到透支潜能的智能卡,看来当年的神话实验应该失败了。”
周黎错愕地抬起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影原本模糊的脸上浮现出了大致的五官轮廓。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冥刻者死了也是有点小手段的,连衔尾蛇那个伪神都能做到死而复生。”
伐木工把手放在脖子处扭了扭头。
“你应该去过我活着时的局域了,嗯……应该还拿了我的遗物,激发了我残留的意识,妈蛋,通灵师那老巫婆下手还真是狠。”
周黎一下子被伐木工透露出来的信息弄懵了,只能挑选他听到关心的内容问道。
“所以透支潜能会发生什么?”
伐木工啧啧嘴。
“如果是普通卡的话,大概率就会在对局结束后永久消失吧,毕竟我的冥刻能力就是这样的,不过如果是智能卡的话,应该没什么事。”
周黎松了口气,他看向和当时照片中那个男人形象越来越接近的黑影。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牌,试探地问道。
“所以你现在从之前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变成可以交流了?”
伐木工呵呵一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这场战斗你还是得输,这是规则,你也应该幸庆这里的一切都遵守严格的规则。”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废话的了。
周黎看着手中的牌和场面,这回合原本他是要献祭水獭和骨侍上场寻宝鼠的。
得到道具瓶装松鼠后再用松鼠牌放在空置的三号位,避免被腐化液体放置高峰。
虽然会导致本轮寻宝鼠的伤害打到改变位置的高峰上,但为周黎保留了一个空位。
下回合他必然抽到蒙特内哥罗羊,就可以献祭蒙特内哥罗羊打出毒鹅膏,将对方的场面完全清理。
因为本身毒鹅膏是没有攻击的,即便毒鹅膏能秒杀对方场上所有的卡牌,也不能对牌手造成伤害。
这也是周黎必须要额外留一个空位的原因。
下个回合对方只能在备战区放置卡牌,下下个回合才有概率解掉他的场面。
在此期间,寻宝鼠已经能完成两次攻击了。
就算腐化液体在对方2号位放置阻碍物也没用。
因为扳机是在战斗阶段开始前,刚出现的阻碍物就会被毒鹅膏立刻消灭。
还是同样的四点伤害,这次就能完美地打到对方身上。
“哎,别着急啊,陪我聊聊天,我都死了那么久了。”
周黎没有理会伐木工,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有那个精力,但现在他只想快点结束。
按照计划,一切都出奇的顺利。
而伐木工只是静静地看周黎操作。
回合开始,周黎献祭场上的松鼠,上场蒙特内哥罗羊,蒙特内哥罗羊还没在场上呆一秒钟,卡面上的草也没咀嚼两口,就被献祭。
第一次上场了这张四费的史诗卡。
毒鹅膏外表朴素无华,在微风下轻轻晃动。
在攻击阶段,灰白色毒雾如同腐蚀性极强的浓硫酸一般,一次性将所有自然破坏者干掉。
这些激活就能偷窃手牌的机器被融化成铁水,彻底报废。
而寻宝鼠趁机对伐木工来上了一口。
轮到伐木工的回合,他无论做什么都没用了,不过还是象征性地放置了两张河狸在备战区。
毒鹅膏再一次将场面的障碍物清理干净后,寻宝鼠打出来终结伤害。
没有任何意外,伐木工将牙齿放在天平上的同时,天平也彻底失去平衡。
周黎看见在伐木工头顶上的蜡烛也已经熄灭,他才松了口气。
赢了。
终于结束了,在周黎眼中,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摇晃,他恨不得就直接睡过去。
不过他还是等待牌局结束后,按照规则结算他应该拿到的奖励出现。
只见伐木工轻轻一笑。
在周黎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从嘴里掏出第二根蜡烛放在头上,燃起火焰。
“都说让你别那么急了,不听老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