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迷途者了?”
菌学家脑海中出现另一个自己压抑的声音。
“别整天在那斤斤计较,只要能完成我们伟大的实验,一切都无所谓不是吗?”
哪怕是菌学家最为疯狂的一面,听到这个解释后也默不作声了。
神话实验,菌学家一定要证明它是正确可行的,为了自己的老师,也为了其他人。
重新回到第九号房间。
照明设备一闪一闪,原本就脏乱的环境变得更差了。
而原本还在运作的繁育仪器已经停止了运作。
各个电子屏上闪铄着危险的红色,投屏上错误的乱码报告不断刷新滚动。
“看样子不用我多说什么了。”
菌学家摊了摊手,这种情况无疑代表最后的基因突变实验失败了。
他也略微感到可惜,毕竟他自己也想看看新的成功样本。
哪怕是最垃圾的亲本,已经老化的设施,和基础的实验步骤。
也是他重新开始繁殖实验的开始。
周黎脸色微沉,他看向仪器放着卡牌的空位。
亲本的两张卡并无大碍,依然好端端地躺在原地。
但作为“胎儿”的这张卡,湿漉漉的,肉眼可见的褶皱。
“没事的,实验本来就有失败的概率,运气不好也没办法。”
菌学家自己早就经历过无数次的实验失败了,他看得很开。
只需要不断更新技术,实验的成功概率不断增加,让之前每一次失败都有价值就行。
周黎拿起了这张卡,它有了完整的名字。
腐败沙虫,2血滴4骨头,4攻击,4生命,2词条
【腐败:回合结束后,自身属性下降1-1】
【分裂:死亡后,将分裂成两张属性减半的腐败沙虫,向下取整】
周黎的第一反应是幸庆,还好只是劣化,没有变成最差的“污染的尸体”。
然后是分析这张卡的价值。
首先是费用,2点血滴倒是不多,但4个骨头前期有点难搞出来。
经过劣化后,属性值有所下降,不过好在只是不重要的生命下降了2点。
其次不死和成长词条没了,换成了腐败和分裂。
单拿出分裂这个词条来看还不错。
4-4变成两个2-2,两个2-2变成四个1-1,最后才彻底死去,可谓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哪怕因为场上会有其他卡牌,可能死亡后导致被挤掉导致价值缩水,也完全可以接受了。
但另外一个词条杀死了这张的战略意义,腐败不仅是单纯的减少属性,连带着分裂词条都没有什么用处。
想想看,4-4回合结束后变成3-3,死亡后只能分裂出两个1–1,和原本的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所以这张卡最大的价值就是在需要斩杀的时候,拉出来造成四点的高额伤害。
也行吧。
周黎看了看腐败沙虫的卡面,原本是正在愈合的脑袋,现在是两个脑袋各倒向一边,开始长出新的躯体。
拿在手中时,在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嘶吼。
“既然实验已经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迷途者周黎,记得你的任务,可别随随便便就死了。”
菌学家最后嘱咐道。
从某种意义上,希望他不死在这个世界也算是祝福了。
离开实验室,没有了灯光的照明,周黎回到了熟悉的森林中。
周黎看了一眼手中烛台发出的微弱灯光。
叹了口气。
……
沉默,枯燥的旅途只是在重复没有意义的移动。
只有通过聊天才能解解闷。
“向导?”
在周黎决定进行实验后,口袋一直没有动静。
在周黎喊出水獭的名字后,过了片刻才得到了回应,声音不复之前的轻松。
“我记得那个地方,实验室……”
“我和我的朋友就是在那个地方诞生的。”
周黎静静地听着。
向导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斗:“我还是回忆不起来,但那个实验室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朋友的惨叫声一直在回荡,尖叫!咒骂!还有,还有……”
就在向导情绪有些崩溃时,周黎开口了。
“你在怪我吗?”
“什么?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黎摇了摇头,他把水獭拿了出来,他真诚地看着对方,但向导却低下了头。
“我的行为触及到你记忆中的伤痕了,这点是我的错。”
“但你知道,我是一个被莫名被拉倒这个奇怪世界的迷途者,我想要回家,你能理解我吗?”
向导嗫嚅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很害怕,你会抛弃我吗?周黎?”
周黎尤豫了半秒:“我当然不会抛弃你,还记得那个承诺吗?”
“那就好,你说的没错,我们都应该相互理解。”
向导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黎一向擅长得寸进尺……
还算容易哄好向导后,周黎听完了向导新的记忆。
简而言之,那个实验室曾经有很多人在里面做实验。
用一些近乎残忍的方式制作一些卡牌。
很多人?
这些人都是冥刻者吗?
为什么现在似乎只有菌学家一个人在里面?
所以向导的记忆时段到底是多久以前?
既然存在这种高科技的人类造物,那么是不是可以证明,这个世界曾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个实验室做的实验又是否是导致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周黎心中有很多疑惑,他总是解开一个小小的谜团后,却发现背后是一个更大的谜团。
不过很快,他就不需要思考这些问题了。
他来到了一处交叉路口。
还有路标。
哪怕他已经知道路标不可信,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哐当,烛台从周黎手中滑落,蜡烛的火焰亲吻着土地,依然没有熄灭。
周黎连忙从地上捡起烛台,他上抬眼珠,再次确认路标的信息。
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传来。
左边,死地!
右边,死地!
中间,还特么的是死地!
甚至路标上还明晃晃地画着一个小丑笑脸。
周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他突然想到了当时蘑菇老头力推的蘑菇地图。
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捣蛋鬼已经明晃晃地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