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这个臭豺狼,安分点!不准欺负狼崽!”一个气呼呼的声音响起。
“嗷呜!!!”
“还在挑衅我!这就让你看看本向导的厉害!”
周黎口袋里的卡牌有些闹腾,很显然,新来的豺狼和其他卡牌相处并不愉快。
特别是狼崽,对这个同类呲牙咧嘴,就和当时看见狼王的态度差不多。
而豺狼则凭借其数值上的优势,颇有瞧不起其他卡牌的意思。
刚才那句嗷呜,其实可以翻译成“给我擦皮鞋”。
卡牌之间的闹腾不会产生什么后果,周黎也就由着他们去了,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
周黎在不远处又看到了交叉路口。
但没有出现路标,他松了口气,对方没有追着他杀。
想来也正常,魔术师在完成魔术后也表现出疲惫的模样。
捣蛋鬼更改路标信息的特殊能力肯定也不是无限使用的,周黎要在他下一次动手之前尽量变得更强。
既然是没有信息的交叉路口,周黎习惯性地选择了右侧道路。
短暂的视线模糊后,周围的景色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高大的乔木失去了往日的苍翠,只剩下光秃秃、扭曲如鬼爪般的枝干。
遮天蔽日的浓密树冠荡然无存,稀稀拉拉的几片残叶挂在枝头,枯黄卷曲。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湿润松软的腐殖土,而是大片大片地龟裂开来,深褐色的裂缝纵横交错。
只有天上的月亮,依然幽幽地照射着迷途者,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周黎看见了,和神赐之地相似的石桌。
不过旁边摆放着几个烛台,同时石桌前还立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雕塑。
混乱的形塑,混乱的器官;混乱的特征,混乱的材质。
不知道为什么,周黎总感觉这个人类认知以外的地狱魔鬼似乎正在注视着自己。
——哪怕他根本分不清它的眼睛在哪里。
“是骨王!”
向导提醒道,它已经和周黎说过这个地方。
周黎点了点头。
石桌上面刻着一个方形图案,一个被划上x的骷髅头。
似乎在说……不死的卡牌在骨王的祭坛也会变成坟墓。
图案大小刚好可以放置一张卡牌。
冷冰冰的骷髅头,等待着迷途者的献祭。
和战斗中的献祭不一样。
骨王的祭坛,将一张卡牌放置在上面,这张卡将永久消失在你的卡组中。
俗称“删卡”。
与此同时,骨王还会根据祭品的不同,给予迷途者相应的奖励。
其实周黎现在还没到需要删减卡组的地步。
毕竟原本最没用的环形虫,现在也是数值怪。
但骨王需要一个祭品,迷途者上供后才能离开。
周黎必须选择一张卡进行献祭。
选择不多,狼崽和秃鹫是他卡组中唯二并不重要的卡。
周黎知道这或许有些残忍。
他选择了秃鹫。
先不提狼崽在和熊弟弟之间的对战中发挥来举足轻重的作用。
就算只谈个人喜好……他的确更加喜欢狼崽一点。
理智分析,秃鹫既没有狼崽灵活,也没有狼崽成长起来的数值。
唯一的作用是在后期骨头资源溢出时,打出后凭借飞行词条,越过对方卡牌直接打出斩杀。
将秃鹫放在祭坛上。
周黎希望自己没什么感觉,就象过年看见一群人将一头猪五花大绑地架在长椅上,屠夫拿起锋利的菜刀,用力地往脖颈处来上一刀。
猪的哀嚎声戛然而止,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他当时就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些新奇。
现在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只有向导会说人类语。
但其他卡牌也是有智慧和生命的。
与他这个迷途者,形成了命运共同体……
秃鹫很少活动,它总是静静地待在口袋里。
一只高傲的鸟。
此刻和他记忆的那头猪发生了形态上的重合。
向导和豺狼之间的“战争”也停息下来。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
骨王雕像出现细微抖动,周围蜡烛燃烧的更加明亮。
一道响亮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秃鹫在祭坛上,抿灭了。
【骨王对你的祭品并不满意,下次需要更好的祭品进行献祭】
与此同时,一张印着骨头的卡牌代替了原本的位置。
【骨王的恩赐:对局开始前,获得一个骨头】
周黎默不作声地将这张卡牌收了起来。
玛德……
秃鹫在他的初始卡组中,还未被打出一次就没了,死后还要被骨王嘲讽是一个不合格的祭品。
察觉到周黎心情不佳的向导开口劝道:
“不用感到难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况且……”
“卡牌的宿命就是死亡。”
周黎替向导说完这句话,他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那迷途者的宿命又是什么呢?
周黎不知道。
骨王祭坛处的蜡烛已经熄灭,那座奇怪的雕塑陷入完全的死寂。
周黎已经可以离开了。
他的步伐前所未有的沉重,离开这片毫无生机的土地。
除了他,没人知道这里埋葬了一张普通的卡牌。
森林重新恢复了生机勃勃的景象,仿佛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这一次他没有再见到交叉路口。
而是在这条单向道路上,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
没有时间留给悲伤,现实的问题总是接踵而至。
难以留下喘息的机会。
周黎靠近后观察这个人影,虽然有人类的身形,但却浑身漆黑,没有五官。
看上去不象冥刻者,更不可能是动物的原住民。
周黎瞬间警剔拉满,他这次打算尝试离开。
当周黎往回走时,并没有遇到像上次想要直接无视魔术师而遇到的屏障。
难道真的可以通过往回走来避免战斗吗?
他打算实验一下。
但很快,周黎就发现了不对劲。
以往他走四到六个小时就会触发一个事件。
但这一次,他足足走了超过三天,天上的月亮无法帮他感知时间的变化。
如果不是机械表整整转了三圈,周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走了那么久。
“篝火,篝火,篝火……”
向导不停地碎碎念,在为周黎祈祷接下来到达的地方。
他疲倦地从背包里拿出士力架放入嘴中,而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
逃避终究是会得到惩罚的啊,下次还是不要那么随便去试探规则了。
周黎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五颜六色的蘑菇,并没有想要的火光。不过他还是从这漫长的跋涉中感到一丝解脱。
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