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就崩了他！”
“袭警！！”
曹耀文惊怒交加，夸张地大吼一声，举枪瞄准小马，声音都变了调。
“小马！你疯了！放开他！”！”
这演技，浮夸得简直有些拙劣，若是放在后世，怕是要被无数观众喷得体无完肤。
但在此时此地，配合着紧张的氛围和闪铄的警灯，这拙劣的演技却有着致命的说服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围的警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持枪对准小马。
旁边的几辆车内，谭成和宋子豪也通过车窗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都很惊讶，不过一个是没想到这种情况，小马居然还能翻盘，另一个是觉得不对劲，已经开始怀疑是在演戏。
小马挟持着刘雄往一辆空车退去，一边警告道：“谁敢过来，我就一枪打死他同归于尽！”
曹耀文赶紧上前一步，一手持枪指着小马，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拦住身后其他警员。
“你不要冲动！不要伤害人质！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只是不想坐牢！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他。”
小马已经退到了车边，用枪顶了顶刘雄的头，喝道：“把我的手铐解开，快！”
“你最好不要反抗，当然，你也可以赌一赌，我枪里有没有子弹！”
“不，别开枪……”刘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警察，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
一个月几千块，玩什么命啊？
他手忙脚乱的拿出钥匙，帮小马解开手铐。
小马反手用手铐铐住对方，扔掉钥匙，挟持着他开车离去。
“快！上车追！”马军大喊道。
“我去追，你们带疑犯回警署，不要顾此失彼，再让其他人跑了！”曹耀文说话的同时，拉开车门。
“曹sir，我跟你一起去！”马军说着就要上车。
“执行命令！”曹耀文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们车上有疑犯，带人回警署。我一定会把人带回来的！”
他迅速打火，一脚油门，车子便窜了出去。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
西沙湾海岸，海风呼啸。
曹耀文的车灯扫过沙滩，照见了被孤零零扔在岸边的刘雄和陷入沙坑的车子。
他缓缓停车，降落车窗，探出头，故作惊讶地问道：“刘雄！小马人呢？”
“曹sir……”刘雄戴着手铐，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走过来，声音都在打颤，“他……他开船跑了我……”
他心里那个悔啊，这下功劳没了，搞不好还要背个大处分。
曹耀文脸上却露出一副宽慰的表情，说道：“人没事就好！跑了以后再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对方太狡猾，我会替你向署长解释的。！”
“曹sir，谢谢你！”刘雄闻言，感激涕零，眼框都红了。
他只觉得曹sir真是个好上司，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还主动帮他。自己以前还曾得罪过他，他却以德报怨，简直是警界楷模！
曹耀文心中暗笑：看到没？不仅没怀疑，他还得谢谢咱呢！蠢货！
他挥了挥手，一脸正气：“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赶紧上车，回警署。”
……
次日早上，阳光明媚。
曹耀文准时来到警署。
他步伐轻快，吹着口哨，心情显然不错。
今天，还有活干。
而且是大活！
昨晚虽然只是成功抓捕了谭成这个亚洲伪钞集团的首脑，并拿到了内核犯罪证据，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今天，他要借着这股势如破竹的劲头，彻底捣毁这个集团所有的据点，将那些漏网之鱼，一个不漏地全部抓捕归案！
刚一进门，他就被通知署长有事找。
这是要论功行赏，还是有新的任务？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向署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署长馀素秋刚刚放下电话，看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仿佛带着光环的下属，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曹耀文添加她这小小的尖沙咀分区警署才多久？
不到半年！
可这半年里，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妖孽！
连破军火大案、连环爆炸案，风头一时无两，简直是港岛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哪是破案？简直是用实力在疯狂打脸那些高高在上的警区和总区重案组！
分区警署这么猛，那要警区和总区重案组何用？
岂不是显得他们都是吃干饭的？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
曹耀文的光芒太盛，已经让上面很多人感到如芒在背，严重威胁到了某些人的“舒适区”和“功劳簿”。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那个提出问题的人——把他调走，调到总区去，让他成为“自己人”。
到时候，如果他表现不好，就把他雪藏起来，如果表现好，就留着他立功帮自己刷政绩，主动权不就回到了那些人手里？
此刻，她那宽大的办公桌上，正静静地躺着一份来自西九龙总区的调令。
——《关于曹耀文高级督察调任西九龙总区重案组任职的命令》
馀素秋看着曹耀文，心中百感交集。
她才当署长不久，刚享受到有个得力手下是多么舒服的事，就被上面的人眼红挖墙脚。
见对方一直不说话，曹耀文主动开口：“署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馀素秋指了指桌上的文档：“自己看吧。”
曹耀文上前一步，拿起文档翻开。心中先是一喜，但随即又是一愣。
“重案组f队队长？这是什么鬼？”
他看到调令的前面，还以为又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
没想到后面，出现个莫明其妙的“f队队长”。
他现在在分区可是实权组长！从组长变成一个小队长，这到底是升职，还是贬职？
他抬眼看向馀素秋，眼神里带着探究和询问。
馀素秋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不舍，解释道：
“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去总区核实过了。这条命令，几天前就定下了，今天正式发布。”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给曹耀文一个心理准备：“总区决定扩展队伍，重案组新增一队编制。而这个队长的人选……是总指挥亲自拍板，点名要的。”
总区总指挥。
那可是西九龙总区的一把手，警务处助理处长，蔡元淇！
整个西九龙警界的最高话事人！
蔡sir亲自点的将，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认可和巨大的机遇！
“署长，这是升职？”他确认道。
馀素秋解释道：“名义上是平级调动，但实际上是高升。”
港岛警务处分为六大总区，总区下面有警区，警区下面才是分区！
他这一下子从分区调到总区，就象地方平调到中央，肯定算是高升。
或许是怕他不明白，又补充道：“总区的权利，比我们这小小的尖沙咀分区警署，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基本上，整个西九龙发生的所有重案、要案，重案组都有权过问，直接接手！权力大了，责任也大了，阿文，这对你来说，是挑战，更是机遇！恭喜你高升啊！”
她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在滴血。
曹耀文一走，她这尖沙咀警署，以后怕是要从“明星警署”瞬间跌回“二流货色”，重新过上那种碌碌无为、看人脸色的平庸日子。
曹耀文听完，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的不情愿：“可是署长，我现在是组长啊，一言九鼎。去了总区，变成六个小队长之一，头上一堆总督察、警司们压着，又要看人眼色办事了，多不自在。”
“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馀素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去总区还去不了！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是新地方一个人都不认识，人生地不熟，以后工作怎么展开，哎……”曹耀文拖长了音调，带着试探，“署长，我想要马军过去帮我。”
馀素秋点了点头，大度地说道：“行，这个面子我给。到时候你打报告，我这边签字放人，绝不阻拦。”
曹耀文达到了目的，心情舒畅，又问道：“署长，我走后，谁来接任重案组组长？可别找个草包过来，把我们好不容易带出来的队伍给带歪了。”
“还能是谁？”馀素秋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们重案组之虎——曹达华！”
“我已经推荐他去考督察了，以他的资历和能力，肯定能过。他在警校培训两个月后回来接任。这期间，由我暂时接管！”
警署警长晋升督察，只需在警校学习13周。两个月时间，很快的。
曹耀文闻言，点了点头。
只要不是外面空降的关系户就行，肉最好是烂在锅里，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人。
有宋子杰、周剑雄、刘辉他们在，加之达叔坐镇，这尖沙咀，依旧是他曹耀文的后花园！
馀素秋自顾自的接着吹嘘了起来：“整个警署上上下下对他都很钦佩，都说他为人正直，乐善好施，办事得力！如果港岛警队多几个他这样的人，那就天下太平了！”
曹耀文看着对方满怀感情、一副发自内心的样子，心中对达叔，不禁升起了一股由衷的敬佩——能把女署长迷得神魂颠倒，这能力，不比苦哈哈的破案强啊？
不过，面上他还是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署长说得对！达叔，那可是我辈楷模！不仅是我亲叔叔，更是我等警界后辈的指路明灯！有他坐镇尖沙咀，我曹耀文就算去了总区，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好了，别贫了。”馀素秋将调令推到他面前，“签字吧，下个月去总区报到。记住，在总区给我收敛点，那里不是我们这小地方，水深着呢！”
曹耀文拿起笔，在调令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水深？
正好，他最喜欢的就是浑水摸鱼，风浪越大，鱼越贵！
希望那里的人，能经得起他的折腾。
“放心吧，署长。”他收起调令，敬了个礼，“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来自尖沙咀的‘问候’！”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留下馀素秋一人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叹一口气。
……
同一时间。
屯门，万佛寺。
大殿之内，一个五短身材，但气场却很强的中年男人，刚刚虔诚地上完一炷香。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年轻、躁动，却又对他充满敬畏的面孔。
此人，正是韩琛。
“五年前屯门大兴村，皇宫大酒楼门口的停车档，开张大吉，我和弟兄们雄心壮志！”。”
说到这里，韩城突然提高了声音：
“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伸出右手的中指，轻轻地摇了摇：“不过，我不同意！”
“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要由自己决定。”
“你们跟着我的日子最短，底子最干净，路怎么走，你们自己选。”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上面是一杯杯斟满的清茶。
这是入伙茶，也是投名状。
众人神色各异，眼神中闪铄着期待，挣扎、尤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对韩琛的畏惧。
然而，没有人退出。
一只只手伸向托盘，端起了那杯决定命运的茶。
韩琛也拿起一杯，高高举起，脸上露出笑容。
“祝你们，未来在警察部一帆风顺！干杯，各位‘长官’！”
他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将杯中茶水灌入喉中。
人群中的刘建明，看着手中这杯清澈却仿佛有千斤重的茶水，略微踌躇。
他添加社团，是为了成为威风凛凛的古惑仔，享受那种一呼百应、受人敬畏的快感！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安排进入警校，派去警署当卧底！
这和他想象的“江湖路”，完全不一样！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和抗拒感涌上心头。
然而，当他眼角的馀光扫过远处人群边缘，看到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时，所有的抗拒都化为了乌有。
那是ary姐。
他的女神，也是他添加社团的引路人。
ary姐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鼓励。
仅仅这一眼，就让刘建明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
为了ary姐，为了能在她面前证明自己，这一切都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一股暖意直透心扉，仿佛在提醒他，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韩琛看着众人喝完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喝完了茶！你们就要开始好好备战月底的警校招生考试了，不忘让我失望！”
86年的警校还是份热门工作，竞争激烈。每年多届滚动开班，而且进了警校也不代表是警察了，警校的淘汰率可不低！
“是！琛哥！”
众人纷纷应道，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大殿，各自怀揣着心思，踏上了未知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