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曹耀文收到了大d的电话。
他伸手接起,听筒里传来大d那特有的、拽混不吝的腔调:“曹sir,人找到了,新界屯门那边的废仓,跑不了。”
“好!改天一起钓鱼。”
曹耀文淡淡撂下一句,利落挂断电话,赶紧通知自己的组员,前往新界抓人。
虽然身为警队精英,平日打交道的尽是些心狠手辣、手上沾血的悍匪亡命徒,对于那些只会窝里横、满嘴江湖义气的社团马仔,曹耀文向来是嗤之以鼻,看不上眼。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鱼龙混杂的港岛,要说打探消息、找人,这些盘踞多年的地头蛇,确实有他们的一套门道,比正规军都好使!
半个小时后,尖沙咀警署,4号审讯室。
曹耀文推门而入,见到了浑身是伤、只剩半条命的傻强。
显然,马军在抓人的时候又暴力执法了!
傻强一见到进来的曹耀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嚎起来:“阿sir!我要投诉!我要投诉!这警察打人!他滥用私刑!我要告他!”
曹耀文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只蝼蚁,语气平静得可怕:“投诉?好啊,你的投诉我曹耀文收到了。”
他话锋一转,头也不回,冲身后的马军下令,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狠辣。
“马军,好好‘招待’他,十分钟后我再来。记住,动手归动手,别打脸,留着点样子,还要录口供。”
“收到,曹sir!”
马军狞笑着上前,一把揪住傻强的头发,作势就要往墙角的阴影里拖。
“不……不投诉了!我不投诉了!!”傻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彻底崩溃。
曹耀文这才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废物,眼中自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傻强,省省力气吧。”
他从文档夹里抽出一张鉴定报告,在傻强眼前晃了晃,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我们在现场大b孩子的书包上,提取到了几组关键指纹。”
“经过技术对比,和你在旺角住处留下的指纹,完全一致!”
曹耀文死死盯着傻强的眼睛,一字一句,重重砸下:
“所以,现在正式控告你——涉嫌谋杀大b一家,证据确凿!”
指纹?技术对比?
对付傻强这种没读过多少书、愚昧无知的古惑仔,真凭实据往往不如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来得有效。
傻强哪里懂警方的审讯套路,哪里知道这帮穿制服的人,竟然会如此不讲武德,在这种事上睁眼说瞎话!
他只知道自己确实拿过那个书包!
“阿sir!不是我!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啊!”
傻强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斗,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恐慌,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手铐,铁椅被撞得吱呀作响。
“你承不承认,根本不重要。”
曹耀文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轻篾毫不掩饰,说完就作势转身,脚步刚动,又象是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
“忘了告诉你,靓坤已经撂了。他现在答应做污点证人,指证你是主谋,换他自己的减刑机会。”
“你的话,留着到法庭上,跟法官说去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成了压垮傻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
傻强一听靓坤和“污点证人”,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信了。
他老大靓坤是出了名的不讲义气,还搞出了一套“我是羔羊”的理论,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呐!这就叫口碑!
傻强彻底慌了,怕了,信了!
他连滚带爬的从铁椅上扑下来,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抱住曹耀文的裤腿,声音里满是哭腔和绝望的哀求,唾沫星子混着泪水溅了一地:
“是坤哥!是坤哥逼我的!曹sir!人是他杀的!大b是他亲手整死的!他全家都是坤哥下令灭的!我只是动手抓人,我没敢杀人啊!”
曹耀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傻强,语气冰冷地说道:
“现在的情况是,你们两个,狗咬狗,都说是对方动的手。但现场只有你的指纹留在证物上,我愿意信你,法官不会信你,陪审团更不会信你!”
“呐,我现在给你个机会!”
曹耀文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傻强听来却如同天籁。
“把靓坤杀人的作案工具交出来,那上面一定有他的指纹!”
“好,我说…”
傻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什么都交代了。
不仅说了靓坤砍断大b手指的刀藏在哪,案发过程是怎样,在场有哪些人,挖坑的铁锹扔在哪,甚至为了将功赎罪,还把靓坤卖粉的事情抖了个底朝天!
总之,作为靓坤的头马,他知道的全说了,直接把靓坤扒了个底裤都不剩。
录完证词,曹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合作”,转身离去。
出门后,他整了整衣领,又踱步来到隔壁的审讯室。
“唉,曹sir,现在可以放了我了吧?”
看到他进来,靓坤笑吟吟地挥了挥手,又恢复了之前的嚣张模样。
一开始确实被指纹的事情吓到了,但几个小时过去都没动静,他笃定对方是在诈他。
“恐怕你走不了了。”曹耀文一脸嘲弄地看着他,“你的小弟傻强已经全招了,你完了。”
“你当我是吓大的啊?”靓坤嗤笑一声,“不好意思,这招已经不管用了!”
“把傻强的口供拿给他看看。”曹耀文懒得废话。
马军将一叠文档“啪”地一声甩在桌上。
靓坤只扫了一眼,便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他所有的底牌和秘密!
他猛地站起身,咆哮道:“他诬陷我!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觉得自己能抢救一下,只要不认罪,就还有挣扎的馀地。
“不用挣扎了。”曹耀文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人证有了,物证——你砍大b的那把刀,我们也知道藏在哪。”
“其实,你除了认罪认罚,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俯下身,凑到靓坤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话:
“你说,陈浩南他们知道大b是你杀的,你走出这里还能活着吗?这里才是你该待着的地方!”
“你这是要我死!”靓坤面如死灰,声音都在颤斗。
“你是警察,你这么做是违规的!”
他大声控诉,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
“港岛是没有死刑的……”曹耀文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对马军下令,“去通知陈浩南他们这个消息。”
“扑你阿母,算你狠,我认栽!”
靓坤气急败坏地开口,然后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是啊,港岛没有死刑!
认罪,最多无期徒刑。
而且又不是真的坐到死,请个顶尖大律师,再多花点钱,无期变有期,有期再减刑,咬咬牙,二十多年也就熬过去了。
但如果陈浩南他们知道大b是他杀的,他只要踏出这扇门,就是个死人了!
在曹耀文这降维打击般的心理博弈下,他所有的嚣张、所有的算计、所有不可一世的狂妄,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最深沉、最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