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警署门口，冬日的阳光明媚温暖。
陈浩南、大天二、巢皮和包皮兄弟四人站在阳光里，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大天二站在陈浩南身侧，走来走去，整个人焦躁不安。
“南哥，山鸡昨晚就是被拖进这里面的！”大天二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火气，“咱们别在这干耗着了，冲进去把人抢出来得了！”
“你疯了！这里是警署！”一旁的包皮脸色煞白，急忙拉住大天二的骼膊，声音都在发抖。
他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张写满恐惧的脸。在他看来，警署的大门就是地狱的入口，进去容易出来难。
巢皮虽然没说话，但也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陈浩南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锐利。
他弹了弹烟灰，将还剩半截的香烟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按灭，随即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皮衣，大步走向了柜台。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阿sir，我来保释赵山河。”
柜台后的警员头也没抬，正埋头写着什么报告，仿佛没听见一般。
陈浩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半个度：“阿sir，我带钱来保释赵山河，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
这时，那警员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职业性的冷漠和审视。
他看了一眼陈浩南，又扫了一眼他身后一副小混混模样的大天二等人，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这个不可以保释。”
陈浩南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犯了什么罪不可以保释？”
“袭警。”警员言简意赅，说完便又要低头继续写报告，显然不想多费唇舌。
“袭警？”陈浩南身后的兄弟们顿时炸开了锅。
大天二更是直接冲了上来，双手“啪”地一声拍在台面上，怒目圆睁：“你讲笑咩？山鸡就算再傻，也知道条子打不得！昨天晚上他根本没动手，肯定是你们故意陷害他！”
警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肩膀一抖，但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板起脸，按住了腰间的对讲机，厉声道：“干什么！想袭警吗？都给我退后！否则把你们统统抓进去！”
一时间，大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几名巡逻的军装警员闻声围拢过来，手按警棍，眼神戒备。
大天二还想冲上去理论，却被陈浩南一把拦住。
他明白这里是警局，不是他们古惑仔可以放肆的地方。
陈浩南盯着柜台后的警员，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想知道，是哪位阿sir指控他袭警？”
警员刚想说“无可奉告”，一个冰冷的声音却从走廊尽头传来。
“是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曹耀文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阳光笑容，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
“怎么？你们也想陪山鸡一起喝茶？”曹耀文走到陈浩南面前，丝毫没有理会旁人，提醒道，“别忘了，这里是警署，不是古惑仔可以撒野的地方。”
陈浩南死死盯着曹耀文，把这个笑面虎的样子记在心中。
“不好了！文哥！”
就在这时，宋子杰急忙冲了过来，凑到曹耀文耳边低声道：“黄杨死了！”
“什么？”曹耀文眉头一皱，有些错愕。
“九龙塘联合道发生枪战，油麻地警方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黄杨是自己人，尸体已经运往油麻地警署了。”
虽然曹耀文内心深处并没有太大的波澜，毕竟黄杨死不死a队队长都是他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确实是个意外的惊喜。
然而，他的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丝毫，毕竟黄杨是他上司，是警署同僚，装也得装到位。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一把揪住宋子杰的衣领，怒目圆睁，吼道：
“备车！通知a队所有人，跟我去油麻地警署！”
那怒不可遏的模样，仿佛他与黄杨之间不是死对头，而是情同手足的亲兄弟。
转眼间，警署里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土崩瓦解。
曹耀文带着一众警员风风火火地冲出警署，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陈浩南等人。
大天二看着曹耀文匆忙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南哥，他们这……这就走了？”
陈浩南眯起眼睛，看着那扬起的尘烟，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回去。”
“啊？这就回去了？”大天二一愣，“那山鸡怎么办？他还在里面受苦啊，南哥！”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r2，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是尖沙咀警署，不是铜锣湾！不能硬来！回去找b哥，让社团的律师来处理。山鸡……在警署里至少死不了。”
兄弟们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簇拥着陈浩南，默默上了车。
……
油麻地警署。
冰冷的停尸房内，寒气逼人，惨白的灯光打在不锈钢的停尸床上，映出一片死寂。
曹耀文站在床前，看着白布下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他凑近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心中最后的彻底落地。
床边，黄杨的父母已经哭成了泪人，他的女友何敏更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虽然她和黄杨因为对方调查学生的事闹矛盾，一直处于冷静期，但毕竟没分手。
即便分手了，那份曾经的感情也是真真切切的，此刻看着黄杨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也难免悲伤。
曹耀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眼框再次红了起来，脸上换上了一副沉痛至极、甚至带着几分自责的表情。
他分别扶住黄杨悲痛欲绝的父母，双手微微用力，声音沙哑而坚定，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伯父、伯母，还有嫂子……你们放心，我曹耀文在此发誓，一定会尽快抓住凶手，给黄杨一个交代！若抓不住凶手，我曹耀文誓不为人！”
那副情真意切、悲愤交加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半分虚假。
门口附近，看着这一幕的周剑雄摸了摸下巴，凑到李辉身边，压低声音道：“喂，辉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耀文跟黄杨不是一向不对付吗？这会儿怎么看着比谁都伤心？”
不怪他疑惑，实际上大家都跟黄杨的关系一般，更何况来得最晚的曹耀文。
李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他拍了拍周剑雄的肩膀，淡淡地说道：
“毕竟同事一场，人都死了，什么恩怨都没了。就算心里有疙瘩，场面上总要过得去。耀文这人……能成大事。”
周剑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