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界会立起来的头一个月,日子过得顺顺当当。林风虽说没了半仙骨的力气,但镇魂玉还在,柳家血脉也没断,邪祟的气息凑近了,他鼻子一嗅就能闻出来。再加上陈雪的狐仙本事,俩人搭伙,已经解决了好几起仙家不守规矩的乱子。
这天傍晚,俩人正在院子里晒草药。陈雪蹲在竹匾前翻着晒干的艾草,林风蹲在旁边帮忙捡里头的小石子,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艾草晒得差不多了,”陈雪拍了拍手,“明天就能收起来,以后谁被小煞星缠上,烧一把就能驱走。”
林风刚要接话,院门外突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敲得很轻,三下一组,节奏慢悠悠的,可听着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儿听过这动静。
“谁啊?”林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灰道袍的老者,头发胡子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根桃木拐杖,杖头刻着个小小的三清观标志,看着挺精神。
“你是?”林风瞅着面生,心里犯嘀咕。
老者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笑了,声音透着股爽朗:“贫道清虚,是你爷爷林青山的师兄。”他抬脚走进院子,目光落在陈雪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狐仙血脉纯得很,是个好姑娘。”
陈雪赶紧站起来,转身去屋里沏了杯热茶,双手递过去:“道长请喝茶。”
老者接过茶杯,指尖轻轻往杯沿一碰,杯里的茶水“腾”地泛起层金光,转了两圈又消下去了。“林青山那老东西,”他呷了口茶,笑着摇头,“生前总在我跟前念叨,说他孙子是个有担当的,今日一见,果然没看错。”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往前凑了半步:“前辈知道我爷爷的事?”他打小就没怎么听爷爷提过师门里的人,这还是头回见爷爷的师兄。
清虚道长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他为了封死幽冥鼠族的残部,把最后一丝灵力都耗光了。魂飞魄散前,托我给你带样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个“清”字,跟爷爷道袍上绣的标志一模一样。
“这是三清观的‘传位玉’,”清虚道长把玉佩递过来,“他说守界会刚立起来,缺个能镇住场面的信物。这玉佩能号令三清观的弟子,以后遇上摆不平的事,拿着它去三清观,弟子们都会听你调遣,帮你搭把手。”
林风双手接过玉佩,指尖刚碰到玉面,就觉得一股温乎乎的气顺着指尖往上窜,像是爷爷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似的,心里又暖又酸。他把玉佩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玉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像是当年被人硬生生掰成两半的。
“这玉……是两半?”他抬头问。
“嗯,”清虚道长点头,“另一半在观里镇着,当年你爷爷下山时,师父把玉掰成两半,说什么时候他能担起责任了,再把两半合到一块儿。现在看来,该让你替他完成这桩事了。”
陈雪凑过来看了看玉佩,轻声道:“这玉里有股清正的气,带着它,邪祟不敢靠近。”
林风把玉佩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兜里,像是捧着块滚烫的烙铁。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样子,躺在床上,呼吸都弱了,还拉着他的手说:“风儿,爷爷这辈子,欠师门的太多……”当时他不懂,现在总算明白了。
“我爷爷他……”林风想问些啥,又不知从哪儿说起。
清虚道长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你爷爷这辈子,看着犟,其实心最软,不然也不会为了护着你,瞒着所有人耗损修为。”他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棵桂花树上,“这院子跟他说的一样,有股子烟火气,适合过日子。”
“道长要不要在这儿住两天?”陈雪热情地挽留,“我去收拾间客房。”
“不了,”清虚道长站起身,拿起拐杖,“观里还有事等着处理,这就回去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风,“对了,你爷爷还说,要是遇上戴青铜面具的人,不管对方说啥,都别信,更别跟着走。”
林风心里纳闷,刚想问为啥,老者已经推门出去了,灰袍的影子在巷口拐了个弯,就没影了,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
“戴青铜面具的人?”陈雪皱着眉,“听着就不是啥好人。”
林风点点头,摸了摸兜里的玉佩,那股温乎气还在。他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爷爷咋会提前知道有这么个人?难道早就料到以后会出事?
“不管了,”他甩了甩头,“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道长说了,这玉佩能号令三清观的弟子,往后守界会要是真遇上硬茬,也算有个帮手。”
陈雪嗯了一声,弯腰继续收拾草药:“刚才道长碰过的那杯茶,金光里好像有字,你看见了没?”
林风一愣:“啥字?我没注意。”
“像是个‘劫’字,”陈雪挠了挠头,“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院子里渐渐暗下来。林风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闪闪烁烁的。他摸了摸兜里的玉佩,心里隐隐觉得,这平静的日子,恐怕还得捏把汗过。
但不管咋说,爷爷的心意传到了,还有这么多人帮着守界会,就算真有啥坎儿,他也能扛过去。林风深吸一口气,闻到院子里飘来的草药香,混着桂花的甜,心里踏实了不少。
“收拾收拾进屋吧,”他对陈雪说,“晚上我给你做糖醋排骨。”
“好啊!”陈雪笑着应道,手里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月光慢慢爬进院子,落在晾晒的草药上,泛着淡淡的光。林风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但只要身边有想护着的人,手里有能依仗的底气,就没啥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