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间裂隙里跌出来,林风跟陈雪脚一沾地,发现俩人站在个老大的石窟里。石窟正中间的石台子上,插着杆黑黢黢的长枪,枪身上绕着圈金色的锁链,链子里刻满了镇魂的符文——这不就是传说里的弑神枪嘛!
引魂人正坐在枪旁边的石凳子上,手里转着个黑骷髅头玩。瞅见他们进来,他嗤笑一声:“来得正好,就差最后一步了。”说着就把骷髅头往弑神枪上扔。那骷髅头刚碰到枪身,“嘭”地炸开,黑怨气顺着锁链爬得飞快,链子里的符文跟被掐灭的灯似的,一个接一个暗下去。
“这是用幽冥鼠族王族的头骨炼的‘破印符’,”引魂人站起身,金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林风胸口,“现在该你了。把半仙骨的血滴在枪上,就能彻底解开封印。”
陈雪“噌”地一下挡在林风前头,狐尾巴竖得笔直,身上的灵力跟翻江倒海似的转:“你到底想干嘛?弑神枪一出来,三界都得乱套!”引魂人笑得更疯了:“乱才好啊!千年前天庭把我鼠族灭得干干净净,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这枪,就是我复仇的家伙。”
他突然抬手指向陈雪,一道黑气“嗖”地射向她眉心:“忘了告诉你,你体内的不是幽冥咒,是‘同心咒’——只要你死了,林风的半仙骨就会自己碎掉,到时候谁也别想拿到弑神枪。”
陈雪的脸“唰”地白了,狐尾巴“啪嗒”垂了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林风赶紧把她护在身后,半仙骨的力量“轰”地全炸开,白仙的尖刺“嗖嗖”从地里钻出来,织成个老大的刺猬阵,把弑神枪围了个严严实实:“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弑神枪突然“嗡嗡”狂震起来,枪身上的黑气跟白仙尖刺的白光撞在一起,“滋啦滋啦”响得刺耳。锁链上的符文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就剩最后一道——刻着“柳”字的镇魂符还亮着。
“挺能撑啊。”引魂人歪着头笑,手指在半空画了个圈,石窟顶上突然往下掉黑灰,细看竟是无数小耗子,密密麻麻顺着石壁往下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白仙阵硬,还是我这‘万鼠噬魂’厉害。”
那些小耗子刚碰到白仙尖刺,“吱”地一声就化成黑烟,可后面的还跟潮水似的涌上来,尖刺上的白光肉眼可见地淡下去。林风咬着牙往尖刺里输灵力,胳膊上的青筋突突跳:“这些是幽冥鼠的残魂?你把全族的魂魄都炼化成凶器了?”
“不然怎么复仇?”引魂人眼神狠得像淬了毒,“当年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的时候,可没人可怜过我们!”他突然往地上一跺脚,石窟地面裂开道缝,从底下钻出条跟水桶粗的鼠尾,带着倒刺就往陈雪身上抽。
林风眼疾手快,拽着陈雪往旁边一躲,鼠尾“啪”地抽在白仙阵上,尖刺顿时断了好几根。陈雪喘着气说:“他是想先杀我!你别管我,赶紧想办法封印弑神枪!”
“废话!”林风往她手里塞了张黄符,“拿着防身!”他转头看向弑神枪,那最后一道“柳”字符正在黑气里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灭,“这符是柳家设的?难道奶奶早就料到今天?”
“别瞎琢磨了!”引魂人又甩出几道黑气,把白仙阵炸出个缺口,“那是柳家老祖宗设的,当年就是他们把弑神枪封在这儿的!现在用你的血破印,正好让柳家人自己打自己脸!”
说话间,几只耗子精顺着缺口钻进来,张着尖牙往陈雪腿上咬。陈雪赶紧甩尾巴抽过去,可尾巴刚碰到耗子,就被黏住了——那些耗子身上裹着黑油,沾到就跟被胶水粘住似的。
“这是幽冥鼠的尸油,沾了就卸灵力。”引魂人笑得得意,“我看你这小狐狸还能撑多久。”
林风心里急得冒火,一边要补白仙阵的缺口,一边要护着陈雪,根本腾不出手对付引魂人。他瞅见弑神枪的枪尖上沾着点骷髅头炸开的黑渣,突然想起爷爷日记本里写的:“至阳之血可破至阴之气,至亲之魂能镇上古凶兵。”
“陈雪!借你的狐火用用!”林风突然喊道。
陈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着尾巴上的黏腻,张口喷出团蓝火。林风一把抓住火苗,往自己胳膊上一划,血珠“啪嗒”滴在火团上,火苗瞬间变成金红色,“呼”地往弑神枪飞去。
“你疯了?!”引魂人脸色骤变,伸手就想挡,可金红火苗像长了眼睛似的,绕开他直奔那道“柳”字符。火苗一碰到符文,“轰”地燃起大火,把整个锁链都裹了进去。那些爬在链上的黑气“滋滋”冒着烟往后退,刚灭的符文竟有几个重新亮了起来。
“这是……柳家的燃魂火?”引魂人瞪着眼,像是见了鬼,“你怎么会这个?”
林风没工夫理他,他感觉体内的半仙骨在发烫,像是有股热流顺着血液往弑神枪跑。他突然明白过来,奶奶当年不是把仙骨藏起来了,是把它融进了自己的血脉里,连带着柳家的秘术也跟着传了下来。
“原来奶奶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林风喃喃道,手里的黄符“唰”地展开,往空中一抛,符纸自动贴在白仙阵的缺口上,“陈雪,帮我守住阵!我要重新封印弑神枪!”
陈雪咬着牙点头,拼尽全力把狐尾上的耗子甩下去,蓝火“呼呼”地烧,逼得那些黑耗子不敢靠近。弑神枪还在疯狂震动,枪身的黑气跟燃魂火斗得厉害,石窟顶上的石头“噼里啪啦”往下掉,眼看就要塌了。
“别做梦了!”引魂人红着眼扑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骨刃,直刺林风后心,“我等这一天等了千年,谁也别想拦我!”
林风听得身后风声不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陈雪突然扑过来,用后背硬生生挨了骨刃一下。“噗”的一声,鲜血溅在白仙阵上,尖刺瞬间变得通红,竟把涌上来的黑耗子全震成了飞灰。
“陈雪!”林风目眦欲裂。
陈雪晃了晃,强撑着笑了笑:“你看……同心咒也不是只有坏处……我的血……好像能帮你……”话没说完,她就软倒下去。
“找死!”林风彻底红了眼,半仙骨的力量跟燃魂火拧成一股,“轰”地灌进弑神枪。那道“柳”字符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锁链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来,跟串灯笼似的绕着枪身转。弑神枪发出一声悲鸣,黑气“嗖嗖”往枪头缩,最后“噗”地被吸了回去,枪身重新变得漆黑,只是不再散发凶气。
引魂人被光芒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哇”地吐出口黑血。他看着重新被封印的弑神枪,眼里满是不甘:“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风抱着昏迷的陈雪,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冷得像冰:“你输了。”
引魂人突然怪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输?我还没输!这石窟马上就要塌了,弑神枪的封印撑不了多久,等我出去……”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的白仙尖刺钉在了石壁上。尖刺上的红光慢慢渗进他体内,他身上的黑气“丝丝”往外冒,金瞳渐渐失去光彩:“原来……柳家的守护仙……一直都在……”
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引魂人慢慢化成了堆黑灰,被风吹散了。石窟还在摇晃,白仙阵的尖刺开始往回收,弑神枪安安静静插在石台上,锁链上的符文闪着柔和的光,像是彻底睡了过去。
林风赶紧抱起陈雪往石窟外跑,身后的石头“轰隆隆”塌下来,把弑神枪重新埋进了碎石里。跑出石窟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塌掉的石窟顶上长出丛丛青草,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守护着这里,不让外人靠近。
“没事了,陈雪,我们出来了。”林风摸着她苍白的脸,声音发颤。怀里的人动了动,虚弱地睁开眼:“弑神枪……封上了?”
“嗯,封上了。”林风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你吓死我了。”
陈雪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嘴角弯了弯:“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嘛……就是有点疼……”她说着往他怀里缩了缩,“咱们……能回家了吗?”
“能,咱们回家。”林风抱紧她,往山下走。阳光透过树林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奶奶的手在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陈雪,又摸了摸自己胸口,半仙骨还在微微发烫。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黑老太太说不定还在暗处盯着,弑神枪的封印也未必能撑一辈子。但他不怕了,爷爷教会他勇敢,奶奶用一生护他周全,现在,该轮到他来守护想守护的人了。
走到山脚时,远远看见爷爷站在老屋门口,手里拄着拐杖,正望着他们的方向。林风笑了笑,加快了脚步。不管前路还有多少风雨,只要有家,有身边的人,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