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爷爷！”
陈雪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里带着股不属于人类的尖利。众人只见她双眼瞬间变成赤红色，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周身“唰”地展开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每一条都蓬松又修长，带着凌厉的劲风扫向灰九。
这是她头一回完全释放狐仙之力，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那些坚硬的铁笼被狐尾轻轻一甩就碎成了废铁，石槽里的血色阵图被搅得稀烂，暗红色的血水溅得满地都是。
灰九压根没料到她会突然爆发，被一条狐尾结结实实抽在胸口，“噗”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撞在石壁上，滑下来时胸口已经塌了一块。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非但没怕，反而狞笑道：“好！好得很！你越是动用仙力，体内的‘蚀心咒’发作得就越快！等咒力把你的狐仙本源啃干净，看你还怎么狂！”
这话刚说完，陈雪的狐尾尖端果然开始变得灰败，像被野火烧过的枯草，一点点往根部蔓延。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出的血里混着黑色的黏液，落在地上还冒着小泡。
“小雪！”林风赶紧冲过去想扶她，却被她猛地推开。
陈雪的眼神变得有些陌生，瞳孔里的赤红越来越深，带着股狐仙特有的野性：“别碰我……我控制不住……”
她的狐尾不受控制地乱甩，其中一条差点扫到旁边的瘸腿老汉，吓得老汉赶紧往后缩，一屁股坐在地上。
灰九趁机吹了声尖利的口哨，石室角落里突然传来“吱吱”的叫声，无数只灰鼠从石缝里钻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似的涌向众人，转眼就到了脚边。
“给我抓住他们！”灰九捂着胸口站起来，声音又尖又利，“把林风的半仙骨挖出来！谁办成了，我赏他块白仙骨当补品！”
那些灰鼠像是听懂了人话，变得更加疯狂，有的顺着裤腿往上爬，有的直接扑向人的脸，尖利的爪子刮得皮肤生疼。
“用硫磺粉！”黄三太爷大喊一声，率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往鼠群里一撒。硫磺粉遇空气冒烟，呛得老鼠们“吱吱”乱叫，纷纷往后退。
其他人赶紧效仿，掏出自带的硫磺粉往地上撒，总算在身前清出一小块空地。可鼠群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地往上冲，硫磺粉很快就不够用了。
“这样不是办法！”林风一边用镇魂玉的白光逼退老鼠，一边看向陈雪，“小雪，你还能撑住吗？咱们得先解决灰九！”
陈雪咬着牙点头，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灰九。她努力想控制狐尾，可蚀心咒发作得越来越厉害，尾巴根部传来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
“我帮你！”林风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白仙指骨碎片，往陈雪手里一塞，“白仙骨能克邪咒，你握紧试试！”
陈雪下意识地攥紧指骨，碎片传来一阵温热，顺着掌心往四肢百骸流去。蚀心咒的痛感果然减轻了些，狐尾上的灰败也停止了蔓延。
“有用！”陈雪眼睛一亮，赤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林风，掩护我！”
她猛地往前冲，九条狐尾在身前展开，像面白色的盾牌，将扑过来的老鼠扫飞一片。这次她的动作稳了很多，显然是重新掌控了力量。
灰九见状，脸色一变，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旗子，往地上一插：“孽畜，还敢嚣张！”
旗子落地的瞬间，鼠群里突然钻出几只体型特别大的老鼠，跟小狗似的，浑身的毛都是黑色的，眼睛绿幽幽的，一看就带毒。
“是灰仙的护卫鼠！”黄三太爷脸色凝重，“这玩意儿刀枪不入，专门啃食仙家骨头！”
那几只大老鼠直扑陈雪，动作快得像箭。陈雪赶紧甩动狐尾去抽，可尾巴打在老鼠身上，像是打在石头上，震得她胳膊发麻，老鼠却一点事没有。
“小心它们的牙！”黄三太爷提醒道，举着桃木剑冲过去帮忙，“这东西能咬碎桃木！”
果然，一只大老鼠张口就咬向桃木剑，“咔嚓”一声，坚硬的桃木竟被啃下来一小块，看得众人心里一沉。
林风见状，突然想起胸口的半仙骨，伸手按住骨头，集中意念催动力量。半仙骨瞬间发烫，白光从他身上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个巨大的光球。
“去！”林风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白光化作一道光柱，直扑那几只大老鼠。
光柱穿过鼠群，没碰到同伴，却精准地打在大老鼠身上。那些刀枪不入的护卫鼠瞬间发出“吱吱”的惨叫，身体像被融化的蜡一样软下去，转眼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怎么可能……”灰九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半仙骨的力量这么强。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陈雪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条狐尾带着劲风甩过去，“啪”地抽在他脸上，把他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嘴里的牙都掉了两颗。
“你这老东西，也尝尝蚀心咒的滋味！”陈雪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怒意，另一条狐尾卷住灰九刚才插在地上的黑旗，猛地一扯，旗子就断成了两截。
黑旗一断，鼠群顿时乱了套，像没头的苍蝇似的四处乱窜，不再攻击人了。
灰九捂着流血的脸，看着断掉的黑旗，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不……我的鼠兵……”
他转身想跑，却被陈雪的狐尾缠住了脚踝，狠狠一拽，摔了个狗啃泥。
“想跑？”陈雪一步步走过去，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寒意，“你对我爷爷做的，对联盟的人做的，我要你加倍还回来！”
她抬起一条狐尾，尖端凝聚起白光，显然是要下杀手。
就在这时，石台上突然传来微弱的动静，陈爷爷竟慢慢睁开了眼睛，虚弱地说：“小雪……别杀他……留着他……还有用……”
陈雪的动作顿住了，回头看向爷爷，眼里的赤红渐渐褪去了些。
林风赶紧跑过去，扶住陈雪：“先听爷爷的。灰九知道黑老太太的底细，留着他说不定能问出破解万魂坛的办法。”
陈雪咬了咬牙，收回了狐尾，只是用尾巴死死缠住灰九，不让他动弹。
灰九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哼哼：“你们别得意……黑老太太很快就会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林风没理他，走到石台前查看陈爷爷的情况。老爷子虽然虚弱，但呼吸比刚才平稳多了，显然是血色阵图被破，抽血的管子失效了。
“爷爷，您怎么样？”陈雪也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爷爷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摸摸孙女的头，却没力气抬起来：“傻丫头……爷爷没事……倒是你……动用了那么多仙力……蚀心咒……”
“我没事，”陈雪赶紧把手里的白仙指骨递给他看，“您看，林风找到白仙骨了，能压制咒力。”
陈爷爷点点头，眼睛慢慢闭上了，显然是累坏了。
黄三太爷走到被缠住的灰九面前，用桃木剑指着他的脖子：“说，黑老太太到底什么时候来？万魂坛的入口在哪？”
灰九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就不告诉你……有本事杀了我……”
林风看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时间不多了，不能跟他耗着。他摸了摸胸口发烫的半仙骨，突然有了主意——或许，能让半仙骨再“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