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的腥气越来越浓，呛得人直反胃。墙壁上渗着暗红色的黏液，脚踩上去“噗嗤”响，跟踩在烂泥里似的，黏糊糊的扯着鞋。
往里走了约莫百十米，前面突然敞亮起来，竟是个宽敞的石室。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行尸，个个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胳膊腿拧得跟麻花似的，可胸口都有个圆圆的血洞，边缘齐整得吓人。
“他们的心脏被挖走了，”陈雪捂住嘴，声音发颤，“这看着……像是某种祭品。”
地上的血早就黑透了，结成硬壳，踩上去嘎吱响。林风蹲下身翻了翻最近的一具行尸，衣服碎片里露出块眼熟的令牌——是联盟的人没错。
角落里，一具女尸引起了陈雪的注意。那尸体蜷缩着，脖子上挂着半块玉佩，绿莹莹的，上面刻着个“张”字。
“是张姐的！”陈雪低呼。
张姐是联盟里的女医官，最擅长处理外伤，昨天还帮林风包扎过被毒虫咬的伤口，手法利落得很。怎么才一天工夫，就变成这样了？
林风走过去，掏出镇魂玉，轻轻碰了碰女尸的额头。玉牌突然发出柔和的白光，像层薄纱裹住尸体。
就在这时，女尸突然睁开眼，眼眶空洞洞的没有眼珠，却从里面流出两行暗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黑老太太……要白仙骨……炼血丹……救她本体……”她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嘶哑得让人头皮发麻。
话音刚落，女尸的身体突然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软下去，“哗啦”一声化成一滩血水，原地只留下块巴掌大的骨头碎片，泛着淡淡的白光，还带着点温热。
黄三太爷赶紧捡起碎片，用指尖捻了捻，脸色“唰”地变了：“是白仙的指骨！难怪刚才那血泉里有本命骨——白仙当年被分尸，骨头全散落在血泉各处！”
他把骨头碎片举到光线下，边缘还能看到齿痕：“黑老太太这是在找齐这些骨头，用来炼制血丹！这东西能帮她抵挡雷劫，保住本体！”
陈雪突然想起王六临死前的话——“陈雪的狐仙……早就被她下了咒”，心口猛地一抽，疼得她弯下腰。那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肉里钻，要破体而出似的。
“怎么了？”林风赶紧扶住她，摸到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心口……越来越疼了，”陈雪咬着牙，脸色白得像纸，“刚才张姐说话的时候，我好像听见有声音在脑子里喊，说……说我的狐仙骨也是炼药的材料……”
“别听它胡扯！”黄三太爷沉声道，从怀里摸出张符纸递给她，“这是安神符，攥着能清静点。黑老太太就是想扰乱你的心神，让你自乱阵脚。”
陈雪把符纸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可那痛感没减轻，反而像生了根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石室深处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林风举着火折子往那边照了照，只见石壁上有个凹进去的石窟，里面堆着些破烂的衣服，还有个眼熟的油布包。
“那是张姐的药包！”陈雪认出了上面绣的红十字。
林风走过去拿起药包，里面的药膏瓶子碎了不少，药渣撒了一地。翻到最底下，摸出个小本子，是张姐的行医记录。
他快速翻了几页，最后几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很急的时候写的：
“血泉里的水有问题，能顺着血管爬，钻进心脏就会被控制……看到黑老太太的本体了，像团黑雾，藏在血泉最深处……她在找白仙的头骨，说缺了这个，血丹炼不成……”
后面还有半句话没写完，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道子，像是突然遭了难。
“头骨？”黄三太爷眉头拧得更紧，“白仙的头骨是最关键的部分，里面藏着他们一族的本源灵力。难怪黑老太太这么着急，没头骨，这血丹就是废品。”
他顿了顿，突然看向陈雪：“你奶奶的日记里，有没有提过白仙头骨的下落？”
陈雪摇摇头，疼得说不出话。林风替她解释：“她刚才疼得厉害，估计记不清了。要不咱们先找找这石室里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众人散开搜查，石室不算太大，除了地上的行尸，就只有石壁上渗出的黏液。瘸腿老汉在墙角发现个不起眼的小洞，洞口盖着块石板，掀开一看，里面竟藏着个小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块更大的骨头碎片，泛着的白光比刚才那块亮得多，形状像是块肋骨。
“又找到一块！”老汉把骨头递过来，“这白仙的骨头散得到处都是，找齐得猴年马月啊？”
黄三太爷接过骨头，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骨头内侧的刻痕：“这上面有字！”
众人凑过去看，只见骨头内侧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跟陈雪奶奶日记里画的差不多。黄三太爷盯着看了半天，突然道：“这是方位图！指的是血泉西北方向的暗河！”
“难道头骨在那儿？”林风眼睛一亮。
“很有可能，”黄三太爷点头，“白仙一族习惯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暗河深处，那里水流急，不容易被找到。”
正说着，石室突然晃了晃，头顶落下不少碎石。墙壁上的黏液流得更快了，顺着石缝往下淌，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朝着石室中央的地漏渗进去。
“不好！这地方要塌了！”有人喊道。
林风赶紧把两块骨头碎片收好：“先出去！去暗河！”
众人跟着他往石缝口退，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石室中央的地面陷下去个大洞，黑黢黢的，能看到底下翻滚的血红色泉水——竟是直通血泉的！
刚才躺在地上的行尸尸体，全掉进了洞里，被血水一卷就没了影。
“好险！”瘸腿老汉抹了把冷汗，“再晚一步就成祭品了。”
没人说话，都在快步往外走。石缝里的黏液越来越多，踩上去更滑了，好几次有人差点摔倒。
陈雪被林风扶着，心口的疼一阵比一阵厉害，眼前开始发黑。她恍惚间好像看到无数只手从石壁里伸出来，抓着她往深处拖，耳边全是细碎的低语，说她的狐仙骨有多珍贵，说只要交出来就能解咒。
“别信！”林风察觉到她不对劲，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看着我，别走神！”
陈雪猛地回神，对上林风的眼睛，心里稍微对上了些。她死死攥着白仙内丹，指尖都掐红了——不管有多疼，都不能被那些声音骗了。
走出石缝，外面的暗河依旧泛着猩红。黄三太爷根据骨头碎片上的方位，指着西北方向：“从这儿往下游去，大概三里地，有个暗河分支，头骨应该就在那儿。”
林风看了看天色，虽然在洞里分不清时辰，但估摸着离初七的月圆夜越来越近了。他深吸一口气：“抓紧时间，争取在天黑前找到头骨。”
众人顺着暗河岸边往下游走，脚下的石头湿滑，时不时还要避开从头顶滴下来的黏液。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水流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陈雪的心口还在疼，但她咬紧牙关，一步不落地跟着。她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白仙骨关系到所有人的安危，她的狐仙骨……也绝不能落到黑老太太手里。
暗河的水流越来越急，远处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像是有瀑布。黄三太爷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拐角：“快到了，那分支口就在瀑布后面！”
林风握紧镇魂玉，示意大家放慢脚步。越是靠近目标，越要小心——黑老太太肯定在那儿设了埋伏。
转过拐角，果然看到一道不算太宽的瀑布，水流砸在底下的深潭里，溅起白茫茫的水花。潭水泛着诡异的绿，跟暗河的猩红完全不同。
“头骨就在那潭里？”有人低声问。
黄三太爷还没来得及回答，潭水突然“咕嘟”一声冒起个大泡，紧接着，一只布满绿毛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抓向离得最近的瘸腿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