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瘴气林时,那只狼头鳞身的怪物追了一路。林风抱着陈雪,仗着对地形的判断绕了好几个弯,最后还是黄三太爷引着它掉进了猎人设的陷阱,这才甩开了麻烦。等爬到到悬崖边时,两人一仙都累得够呛,林风的衬衫被汗浸透,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就是这儿了。”黄三太爷趴在林风肩头,爪子指着前面的悬崖。
林风喘着气抬头,倒抽一口凉气。这悬崖确实像被老天爷劈了一刀,直直往里凹进去,崖壁上没长多少草,反而爬满了树根,碗口粗细,棕黑色,缠缠绕绕地扒着岩石,远远看去真像无数只手在抓着悬崖,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奎说的入口……”林风对照着地图,眯眼往树根最密的地方瞅,那里的根须缠成一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有空隙,“这哪有入口啊?”
“你往根须缝里看。”黄三太爷用爪子点了点,“那些根在动。”
林风仔细一看,还真是。那些树根看着像死物,其实在慢慢蠕动,偶尔有风吹过,根须会轻轻摇摆,可摆动的方向特别诡异,不像是被风吹的,倒像是自己在避开什么。
“黑老太太用生魂养的这些根。”黄三太爷的声音沉了沉,“把活人的魂抽出来,泡在血水里喂根,让它们成了精。活人一靠近,根就会缠上来,勒断骨头跟玩似的。”
这话刚说完,旁边突然滚过来一块石头,正好落在悬崖边的树根附近。就见几条根须“嗖”地弹过去,瞬间把石头缠得结结实实,“咔嚓咔嚓”几声,石头被绞成了碎块,粉末顺着崖壁往下掉。
林风看得眼皮直跳:“这玩意儿比灰九还凶。”
“还好咱们带了这个。”他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壶,里面装着煤油——这是出发前特意备着的,本想用来引火取暖,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连盟里剩下的两个汉子也凑过来,手里握着火把,是刚才在瘴气林里捡枯枝做的。
“刘哥,你们拿稳了。”林风把煤油分给他们,“等会儿我喊一二三,咱们就往根须堆上泼,然后点火。”
那两个汉子点点头,其中一个叫刘壮的,咽了口唾沫:“林兄弟,这火能管用不?别到时候烧不着,反被这些根给缠上了。”
“试试就知道了。”林风握紧手里的铁皮壶,“王奎说这些根怕火,他总不能在这事上骗咱们。”
陈雪这时醒了过来,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清明多了。她扶着旁边的石头站起来,往悬崖那边看了看:“我来帮你们。”说着从药篓里摸出几包晒干的艾草,“这东西燃起来烟大,能呛着它们。”
林风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一二三!”
三人同时把煤油往根须堆上泼,油星子溅在根须上,顺着纹路往下流。刘壮手快,划着火折子往火把上一凑,火苗“腾”地窜起来,他赶紧把火把往根须那边递。
“轰!”煤油遇火,瞬间燃起一片火墙。那些树根被火一燎,立刻跟被烫着似的往回缩,发出“滋滋”的响声,还冒出股焦臭味,像是烧头发的味道。原本缠成一团的根须阵乱了套,有的往岩石缝里钻,有的往崖壁上方爬,慌里慌张地避开火焰。
就在根须散开的瞬间,林风看到了——在最中间的地方,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也就一人宽窄,刚好能容下一个人弯腰进去。
“成了!”刘壮兴奋地喊了一声。
可没等高兴多久,那些树根像是反应过来,竟然忍着火烧,又慢慢往洞口这边靠。有几条根须被烧得焦黑,依旧顽强地伸过来,眼看就要重新把洞口堵上。
“快进去!”黄三太爷急道,“火撑不了多久,这些根不怕死!”
林风把背包甩给刘壮:“你们先护着陈雪进去,我断后。”
陈雪却拉住他的胳膊:“一起进,我没事了。”
林风没再废话,点点头。刘壮先弯腰钻进洞口,回头喊了声“里面能站人”,陈雪紧跟着爬进去,另一个汉子断后,林风最后一个往里钻。刚进去半个身子,就感觉后颈一凉,一条焦黑的根须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狠狠抽在洞口的岩石上,火星子溅了他一脸。
“好家伙。”林风缩紧脖子,赶紧往里挪,等整个身子都进了洞,才松了口气,回头看时,那些根须已经重新把洞口缠上了,外面的火光被挡得严严实实,洞里顿时暗了下来。
“点上火折子。”林风摸出火折子点亮,昏黄的光线下,才看清这洞不算太深,大概十多米长,尽头似乎还有个拐角。洞壁湿漉漉的,能闻到股土腥味,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掉下来,“滴答滴答”的响。
“这洞……”刘壮用手摸了摸洞壁,“像是被人挖过,不像是天然的。”
黄三太爷从林风肩上跳下来,往洞深处走了几步,鼻子嗅了嗅:“有白仙的味儿,很淡,但确实有。王奎没骗人,这儿真有白仙留下的东西。”
林风心里一动,白仙是兔子仙,据说性子最谨慎,能让它们特意留下东西的,肯定不一般。他刚想往前走,黄三太爷突然跳回来,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很严肃:“等会儿进去,不管看到啥,都别碰白仙的遗物。”
“为啥?”林风愣了一下。
“白仙跟黑老太太斗了一辈子,防心重得很。”黄三太爷的爪子在他肩上轻轻敲着,“它们留下的东西,十有八九带机关,要么就是设了咒,不是自己人碰了,轻则受伤,重则丢命。”
它顿了顿,又说:“而且……这洞里可能有你爷爷的踪迹。当年他没闯进来,但说不定留下过记号。看到记号别激动,更别乱摸,你爷爷的性子跟你一样倔,说不定在记号旁边设了防黑老太太的陷阱。”
林风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爷爷的日记里确实提过,他年轻时跟白仙有过交情,说不定真在这儿留下过什么。
“走吧。”他举着火折子,带头往洞深处走。陈雪和两个汉子跟在后面,脚步声在洞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拐角处,林风放慢脚步,先探出头往里面看了看。里面是个稍微宽敞点的石室,地上堆着些枯骨,墙角有个石台,上面似乎放着个木盒子,盖着块红布。
“那就是……白仙留下的东西?”刘壮压低声音问。
林风没说话,眼睛在石室里扫了一圈。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上——红布旁边,有个刻在石头上的记号,歪歪扭扭的,像个“林”字,下面还刻着个小小的“九”,是爷爷的名字“林九”!
“爷爷真的来过!”林风心里一热,刚想走过去,就被黄三太爷拉住了。
“别动!”黄三太爷的声音发紧,爪子指着石台下的地面,“你看那儿。”
林风低头一看,火折子的光线下,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有一圈特别浅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刻痕里似乎还残留着点粉末,黑红色的,像是……朱砂?
“是困魂阵。”黄三太爷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爷爷在这儿设了阵,看来这石台上的东西,不只是白仙的遗物那么简单。”
陈雪也凑过来看,突然“咦”了一声:“你们看盒子旁边,好像有字。”
林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红布边缘露出的木盒侧面,确实刻着几个字,很小,得凑近了才能看清。他刚想往前走,就听石室外面传来“咔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洞口的根须。
“灰九他们追来了?”刘壮握紧了手里的刀。
黄三太爷跳到石室门口,往外看了看,摇摇头:“不是灰九……是比它更麻烦的东西。”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是血泉里的东西,被刚才的火光引来了。”
林风心里一沉,黑老太太的本体藏在血泉,难道她亲自追来了?
石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只有火折子“噼啪”燃烧的声音,和外面越来越响的抓挠声。他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盯着石台上的木盒——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爷爷设的困魂阵,又是为了对付谁?
答案,或许很快就要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