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太爷的脖子被铁链勒得越来越紧，金色的血沫从嘴角往外冒，原本油亮的皮毛这会儿乱糟糟地贴在身上，看着没了半分往日的威风。王奎站在旁边冷笑，手指在铁链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欣赏什么好戏。
“老东西，当年你拦着黑老太太的好事，现在该还债了。”王奎的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皮肤下的小老鼠越动越欢，甚至有几只顺着他的胳膊爬出来，往黄三太爷身上跳。
“滚开！”黄三太爷猛地甩头，用尖牙咬向那些小老鼠，可铁链勒得它发不出力气，刚咬中一只，就被王奎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它蜷起了身子。
林风看得眼睛发红，急得在原地打转。手里没了刀，四周的幻术还在晃，黑老太太的声音时不时从雾里钻出来，像根针似的扎着他的神经。他摸了摸怀里的镇魂玉，冰凉的玉身硌得胸口发疼——这玉是爷爷留下的，据说能镇邪，可现在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等等，爷爷日记里好像写过……林风突然想起一段模糊的记载，说是半仙骨藏在血脉里，寻常时候不显，遇血就能引动灵气，连镇魂玉都能被激活。
“拼了！”他咬咬牙，腾出一只手，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血珠刚冒出来，他就按住怀里的镇魂玉，把血往玉牌上抹。
起初没什么动静，玉牌还是冰冰凉凉的。王奎见状嗤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这破玉早就被黑老太太的怨气蚀透了，救不了你……”
话没说完，镇魂玉突然“嗡”地一声震起来，紧接着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像个小太阳似的悬在林风手心。白光扫过的地方，灰雾“滋滋”地往后退，像是被烧着了似的。
“怎么可能……”王奎脸上的笑僵住了，下意识地往后躲。
更邪乎的是那些飘在空中的纸灯，被白光一照，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噗噗”炸开，灯里的眼珠掉在地上，化成一滩黑血。四周旋转的岔路开始扭曲、淡化，像是被橡皮擦抹过的画，最后“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光点。
幻术破了！
林风眨了眨眼，等适应了光线，才看清自己站在一处山谷里。地上铺着厚厚的白骨，脚一踩就“咔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而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陈雪和刘小五他们被吊在不远处的树杈上，绳子勒得很紧，每个人身上都爬满了半透明的蛆虫，正一口口啃着他们的皮肉，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
“陈雪！”林风大喊一声，拔腿就想冲过去。
“别碰我！”陈雪突然睁开眼，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林风这才发现，她的瞳孔变成了狐狸的竖瞳，金黄透亮，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我被狐仙的怨气缠上了，你一碰，连你也会被拖进来！”
林风的脚步顿住了。他看到陈雪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狐毛，嘴角甚至隐隐露出尖牙，显然是被怨气逼得快控制不住体内的狐仙之力了。
“刘小五！”他又看向旁边的汉子，发现刘小五和其他几个联盟成员都闭着眼，脸色青黑，像是没了气息。
“别喊了，”王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退到了山谷另一边，手里还攥着那根铁链，只是上面的黑气淡了不少，“他们中了灰仙的‘蚀骨蛊’，虫子已经钻进骨头缝里了，现在就是活死人，救不活了。”
林风回头瞪着他，手心的镇魂玉还在发光：“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王奎脸上没了之前的伪装，眼神里满是疯狂，“黑老太太说了，只要把你们引来这儿，我就能摆脱子虫的控制，成为她座下的大弟子，比当那个破郎中强一百倍！”
“你疯了！”林风怒极反笑，“她把你当傀儡，你还帮着她害人？”
“傀儡怎么了？”王奎突然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蠕动的小老鼠，“至少这样我活着！不像你们，马上就要变成这山谷里的新骨头了！”
话音刚落，山谷深处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像是老太太在笑，又像是无数只老鼠在磨牙。灰雾重新涌了过来，比刚才更浓，隐隐能看到雾里有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根拐杖，一步步往这边走。
是黑老太太！
她的速度不快，可每走一步，地上的白骨就轻轻晃动一下，像是在给她行礼。黄三太爷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那身影，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当年那记万魂针的疼，它到现在都忘不了。
“林家的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黑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像贴在耳边说的，“半仙骨的血，就是不一样，连我的幻术都能破。”
林风把镇魂玉护在胸前，白光虽然弱了些，但依旧能挡住靠近的灰雾：“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放了他们？”黑老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们可是我给万魂坛准备的祭品，怎么能放？不过嘛……”她话锋一转，拐杖往地上一点，吊住陈雪的绳子突然松了些，“你要是乖乖跟我回血泉，我可以让他们死得痛快点。”
陈雪趁机挣扎了一下，冲着林风摇头，竖瞳里满是焦急：“别信她！她要的是半仙骨，拿到手就会杀了所有人！”
“小姑娘倒是聪明。”黑老太太笑了笑，拐杖又一点，陈雪身上的蛆虫突然加快了啃食的速度，疼得她闷哼一声，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住手！”林风目眦欲裂，握着镇魂玉的手都在抖。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可看着陈雪他们受苦，心里像被刀割似的。
黄三太爷突然用尽力气喊了一声：“用玉照她！她本体怕阳气！”
林风这才反应过来，镇魂玉的白光是半仙骨的阳气所化，正是黑老太太这种阴邪之物的克星。他猛地举起玉牌，将白光对准灰雾里的身影。
“啊——”黑老太太发出一声惨叫，身影在白光里剧烈晃动，灰雾“唰”地退开一大片，露出她的真面目——一个穿着黑棉袄的老太太，脸皱得像核桃，眼睛却亮得吓人，手里的拐杖根本不是木头的，而是用无数根老鼠骨缠成的。
她的左胸口有个洞，里面空荡荡的，像是少了块肉——那是当年被爷爷打伤的地方。
“找死！”黑老太太恼羞成怒，拐杖往地上一砸，无数只大老鼠从白骨堆里钻出来，黑压压地往林风这边涌，领头的正是灰九，它的一只眼睛瞎了，显然是刚才被黄三太爷挠的。
“林风，带陈雪走！”黄三太爷突然挣脱了铁链——原来它刚才一直在蓄力，趁着黑老太太被白光逼退的空档，硬生生扯断了勒住爪子的铁环，“我来挡住它们！”
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像疯了似的冲向鼠群，用身体撞，用牙咬，硬生生在鼠群里撕开一道口子。
“走啊！”黄三太爷回头吼了一声，被几只大老鼠扑倒在地，金色的血溅在了白骨堆上。
林风眼眶一热，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举着镇魂玉冲过去，白光逼退了靠近陈雪的蛆虫，然后一把割断吊住她的绳子，将她抱在怀里。
“刘小五他们……”陈雪虚弱地说。
“我知道！”林风咬着牙，看了眼还吊在树上的几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我们会回来救他们的！”
他抱着陈雪，朝着山谷另一边的出口狂奔。身后传来黄三太爷的嘶吼和黑老太太的怒叫，还有老鼠啃噬骨头的“咔嚓”声，每一声都像鞭子似的抽在他背上。
跑出很远，林风才敢回头看。山谷已经被灰雾完全笼罩，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片白光还在雾里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黄三太爷它……”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风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跑得更快了。他知道黄三太爷可能已经……但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所有人的牺牲都白费了。
怀里的镇魂玉渐渐冷却，可林风的手心却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看陈雪，她的竖瞳正在慢慢消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我们得去倒悬崖，”林风的声音沙哑，“只有毁了万魂坛，才能救所有人。”
陈雪点点头，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山谷里的风很冷，吹得人骨头疼，可林风的心更冷——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比黑老太太和灰九更可怕的东西。
那藏在万魂坛下的血泉，和黑老太太真正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