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的呼啸刚落，洞外就传来一阵混乱的嘶咬声。林风扒着洞口藤蔓往外瞅，只见陈雪站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几只扑过去的大老鼠刚靠近就被弹开，像是撞在无形的墙上。
“趁现在！”林风拽起王奎，用火折子照亮洞壁，“这铁链钥匙在哪儿？”
王奎摇摇头，声音发颤：“没钥匙……是灰九用妖力锁的，只有它能解开。”
林风咬咬牙，挥刀砍向铁链。“当”的一声，刀刃被弹开，只留下道白印。这铁链竟是精铁所铸，寻常刀斧根本砍不断。
“别管我了！”王奎推了他一把，“你快走吧，我这身子骨就算出去了也活不成，别在这儿耗着！”
洞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急，陈雪的呼啸里带了丝慌乱，显然快撑不住了。林风心一横，把火折子塞给王奎：“你先躲着，我去去就回！”说完转身钻出树洞。
刚出洞口，就见灰九正扑向陈雪，那粗如麻绳的尾巴扫向树干，陈雪所在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她尖叫着摔了下来。林风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她，自己却被惯性带得踉跄几步，后背撞在树上，疼得眼前发黑。
“你咋样？”陈雪赶紧扶他，眼眶通红。
“没事。”林风刚站稳，就见灰九转过身，红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还挂着血丝——刚才陈雪应该是伤到它了。
“找死！”灰九尖啸一声，猛地扑了过来，爪子带着股腥风，直抓林风面门。林风举刀去挡，却被它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刀差点脱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黄影“嗖”地窜了过来，狠狠撞在灰九侧脸。“嗷”的一声，灰九被撞得后退几步，黄三太爷落在林风面前，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老东西，你也敢拦我？”灰九晃了晃脑袋，眼神更凶了。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黄三太爷弓起身子，前爪在地上刨出几道坑。它知道自己刚才用了本命符，元气还没恢复，可眼下根本没有退路。
灰九突然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黄三太爷脸色一变：“不好，它要放鼠啸功！”
话音刚落，灰九猛地仰头，一道刺耳的声波从它嘴里炸开，像无数根细针扎向四周。林风赶紧捂住耳朵，可还是被震得头晕眼花，陈雪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黄三太爷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它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嘴角竟溢出金色的血——那是仙家的本源精血，看来伤得不轻。
“黄三太爷！”林风赶紧上前扶它。
“别碰我……”黄三太爷摆了摆爪子，挣扎着站稳，它左肋的皮毛被血浸湿，刚才被鼠啸功震开了旧伤，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露了出来，边缘泛着黑紫色，看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下去一块。
“这伤……”林风愣住了。
“是黑老太太弄的。”黄三太爷喘着气，用爪子抹掉嘴角的血，“当年你爷爷要闯黑风谷，就是我拦的他。那老东西护着你爷爷，一怒之下用万魂针扎的我，这伤带着她的怨气，每到阴雨天就发作，疼得能把魂勾走。”
林风愣住了——他一直以为黄三太爷拦着爷爷是怕他送死，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
“你以为我是怕他死？”黄三太爷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一声，“万魂坛那地方，得用带仙家血脉的人才能开启。你爷爷身上有半仙骨，他要是真闯进去，不是去毁坛，是去给黑老太太当钥匙！”
这话像道惊雷在林风脑子里炸开。爷爷日记里只写着要去毁掉万魂坛，从没提过开启的事，难道这里面还有隐情？
“那半仙骨……”
“半仙骨是钥匙，也是祭品。”黄三太爷打断他，“黑老太太修的身外身，必须用半仙骨祭泉才能成。你爷爷当年就是知道了这事，才非要去毁坛，想断了她的根基。”
就在这时，陈雪突然指着天空，声音发颤：“你们看，那是什么？”
林风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灰雾里飘来无数盏纸灯，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萤火虫。那些纸灯是用黄纸糊的，透着淡淡的红光，随着风往这边飘。
等离得近了，林风才看清——每盏纸灯里都裹着一只眼珠，圆鼓鼓的，还带着血丝，像是刚从人身上挖下来的，正幽幽地盯着地面。
“是灰仙的‘引路灯’！”黄三太爷脸色骤变，“这是召集同类的信号，看来灰九把附近的灰仙都叫来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林子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比刚才密集了十倍不止，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往这边赶。黑暗中，无数双红眼睛亮了起来，把这片林子照得像鬼域。
灰九站在不远处，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它根本不是要单打独斗，是在拖延时间，等援兵到了，把林风他们一网打尽。
“这下麻烦了……”刘小五带着几个联盟成员跑了过来，他们脸上都带了伤，显然刚才也遭遇了鼠群，“后面来了好多大老鼠，咱们被围住了！”
林风看了眼四周，树洞里的王奎还被锁着，陈雪和黄三太爷都受了伤，硬拼肯定不行。他目光落在那些飘来的纸灯上，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写的——仙家怕阳气重的东西，尤其是活人的精血和明火。
“陈雪，你还有多少草药？”林风突然问道。
陈雪愣了一下，赶紧摸出药篓：“还有些雄黄和艾草，能驱虫。”
“刘小五，火折子还有吗？”
“有！还有好几根！”
林风点点头，心里有了个主意。他看向黄三太爷：“您还能再撑一会儿吗？我们得把这些纸灯抢过来！”
黄三太爷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撑个一时半会儿还行。”
“好！”林风握紧刀，“刘小五，你带两个人去抢纸灯，把艾草和雄黄撒在上面，用火折子点燃，这些东西怕火！陈雪，你用狐仙之力护住他们，别让灰鼠靠近！”
“那你呢？”陈雪问道。
“我去救王奎，”林风指了指树洞，“他知道万魂坛的入口，不能丢！”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刘小五带着两个汉子冲向飘来的纸灯，陈雪站在他们身后，周身白光更盛，逼得靠近的大老鼠不敢上前。黄三太爷则死死盯着灰九，时不时扑过去骚扰一下，不让它靠近众人。
林风转身钻进树洞，王奎还缩在角落里，看到他回来，惊讶地张大了嘴：“你咋又回来了？”
“别废话，”林风捡起地上的石块，往铁链锁着的石壁上砸，“这石头松动吗？能不能把锁链砸下来？”
王奎摇摇头：“这是实心石，砸不动的……除非……”
“除非啥？”
“除非能伤到灰九，让它的妖力减弱，这锁链是靠它的妖力维持的，”王奎急道，“它要是受了重伤，锁链自己就开了！”
林风心里一沉——灰九现在被黄三太爷缠着，一时半会儿伤不到，可他们这边的人也撑不了多久。外面的纸灯越来越多，刘小五他们手里的火折子快用完了，已经有几只大老鼠突破了陈雪的防御，扑向了他们。
“得想办法让灰九受伤……”林风盯着洞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他突然想起黄三太爷刚才说的，灰九最在意的就是黑老太太交代的事，它要的是半仙骨……
一个冒险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洞外大喊：“灰九！你不是要半仙骨吗？我给你！但你得先放了王奎，不然我现在就毁了它！”
这话一出，外面的打斗声突然停了。林风能感觉到，灰九的目光正透过树洞，死死地盯着他。
赌对了！这畜生果然在意半仙骨！
林风握紧了手里的刀，心里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