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好像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三瓶易拉罐12盎司的拉格啤酒下肚,他竟感觉身体一阵燥热。
一摸脸颊,也是微微发烫。
“难道我的酒量随的是灵魂,而不是这一世的身体?”他心头顿感郁闷。
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可是人类天花板,居然挡不住酒精?
劳德和莱德杰里科以及凑过来的洛曼,对视一眼,肆无忌惮笑了起来。
“陈,说大话可改变不了你的酒量!”
“原来还有你不擅长的东西啊。”
“陈,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换果汁,果汁在艾比她们那边可是很受欢迎的。”
陈安:“”
你们就尽情嘲笑吧,等下我耍起酒疯来,一拳一个!
不过想归想,酒是不敢继续往嘴里灌了。
他估摸自己还能再喝一瓶,再多估计就真要醉了,所以拿着一罐小口小口抿著,却是不敢再找劳德他们牛饮了。
只是,见陈安不拼酒了,劳德他们竟也斯文了起来,根本不见刚才的架势,只随意地聊著天。
“艾比告诉我,她遇到艾米的老师了,她说艾米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艾米确实是个好姑娘,不像利诺尔,总是让我和他妈妈生气。”
“莱德,听说你准备换工作?镇上其他工作可不好找。”
“但继续在库库塔服装厂上班,我想我这辈子都遇不到心爱的姑娘,你知道的,我喜欢年纪比我小一点的。”
“拜托莱德,男人都喜欢年轻姑娘。嗯,我是说,你可以换成白天上班,白天的女士多一些。”
“不错,换工作你得考虑很多问题,比如说每月都会准时送达的各种账单!”
“陈,你这家伙是有钱人吧?你应该没有我们的烦恼。
“”
话题里没有大事,没有暴力美学,没有枪支大炮,意外地——家长里短。
他们也会问陈安一些问题,不是他自身,就是提起看到的关于龙国的一些趣事,找他确认真假。
当听到龙国人可以在街上边走边喝酒之类的事情时,劳德几人显得很惊讶。
聊著聊著,陈安不知不觉又是一瓶啤酒下肚。
这下子,他切实感受到脑袋已经有点昏沉了。
他没有再拿酒的意思,只靠坐在椅子上,听劳德他们继续聊著。
没有人劝酒,挺好的。
唯一不是很美好的,就是赛尔他们咋咋呼呼的说话声。
尤其是赛尔跟陈皮皮。
陈皮皮还好,只是说不过对方的时候,会发出哀鸣一样的声音。
但赛尔更像故意的,表达某些观点的时候音调总会拔高,说话的方式更像咏叹调。
“陈皮皮,你依然没理解我说的自由是什么意思?哦,忘了你来自一块被约束著的土地。”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想想苹果城里那座所有人都知道的雕像,她的火炬照耀这片土地一百多年,我想她的象征意义没有人不知道吧。”
“我已经举了很多例子,都是你们从未做过的事情,我想这是最好的证明。说实话,你们的自由,充满了悲剧色彩。”
“我们的自由是太平洋,但我现在看见你们的自由,好像只有死海那么大,抱歉,我不是故意贬低你们的。”
时不时就来上这么一句,别说跟对方放对的陈皮皮了,陈安听得心里都有股邪火被撩了起来。如文旺 哽歆蕞全
好吧,劳德他们也看不下去了。
“嘿,洛曼,不说说赛尔吗?每次聚会有他在,就会出问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劳德把啤酒罐放在桌上,皱眉朝着洛曼说道。
“你知道的,我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他现在还没毕业,但已经跟那些律师一样讨人厌了。”洛曼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另一边意气风发的儿子,郁闷地说道。
“他一直这样吗?”陈安晃了晃昏沉的脑袋,问道。
“赛尔可是有名的气氛毁灭者,并不是很受欢迎。”加西亚接话道。
陈安能听出来,他已经说得很客气了。
“嘿,陈,你上次关于龙国菜的演讲很不错,应该很会说话才对,要不,你试试能不能彻底地反驳他,给他一个教训的话,或许以后他的话会少很多。”莱德朝陈安挑了挑眉毛,同时,还看了洛曼一眼。
“别看我,我也希望有个人能让他认清现实,不要总是一副他才是聪明人的样子。”洛曼接过话茬。
“他们现在讨论的事情,可是我们之间谁享受的自由更好,你们不应该站他那边吗?”陈安忍不住问道。
“不管他们讨论的结果如何,都没有意义,我们的生活不会因几个孩子的话有所改变,但如果你能改变赛尔,那才是我最大的收获。”洛曼直接对陈安说的。
陈安能看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有那么个想法。
他面皮忍不住抽了抽。
赛尔这小子是多讨人嫌,连亲爹都看不下去?
不过陈安也有那么点想法,这小子句句都在撩拨他的火气,不杀杀他的威风,心里念头不通达。
还有就是陈皮皮再怎么说都是他侄女,虽说只是口头说不过人家,但他不做点什么,好像也说不过去。
他现在想的不是怼不怼的问题,而是怎么怼。
毕竟他喝酒喝得脑子都不大清醒,有怼人不成被反杀的风险。
只是现实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继续想清楚。
陈皮皮许靖李乐三人,再一次被对方怼得哑口无言,陈皮皮再也忍不住了。
“小叔,帮我!”这妮子扭过身,扒著椅子靠背朝陈安吼了一嗓子。
这还没完,赛尔见陈皮皮向陈安求救,竟把矛头对转了他。
“嘿,陈,我听爸爸说起过你,说你是个很会说话的家伙,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爸爸是一个很容易被人说服的人,所以我对他的话,保留怀疑的态度。”
说著,还站起身来,举著可乐杯子朝陈安遥遥示意。
嘿,我这暴脾气,不怼都不行了。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调转椅背,又坐了下去。
“年轻人,既然你怀疑的话,我不介意证明一下自己。”
“你跟我侄女讨论的话题,或许我可以加入进来,但我想知道你准备用什么来说服我?用你惯用的偷换概念手法技巧,还是那些飘在空中没有着力点的论据,或者是华而不实的话术?”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认输吧,我不想欺负小孩子!”陈安先声夺人,一番话直接怼了过去。
他背后,劳德他们对视一眼,然后露出一脸有好戏看了地表情。
艾比等女士本来刚把老杰斯挤到一边,抢占了影音设备,准备大展歌喉,听见动静,纷纷转身,目光在赛尔跟陈安之间游移。
连艾米几个孩子,也好奇地投来目光。
迈克见状,跑过去拍了拍比伯肩膀,示意他把直播间镜头对准两人。
陈皮皮则欢呼起来,挥舞著拳头给陈安打气。
赛尔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引来这么大反应,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无措,脸皮微微涨红。
“我,我今晚已经说得够多,应该是你来说服我才对!”憋了半天,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那就换我来说服你!”陈安晃了晃脑袋,然后双手一拍,说道:
“你想知道谁的自由更好,对吗?”
赛尔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陈安嘴角微微勾起。
“想弄清楚问题,首先得弄明白什么是自由!”
“你得明确自己说的自由是什么?是语言学里的单词,还是哲学里的思想,社会学里的状态,亦或者法学上的解释,总得有个选择,而不是混在一起,没有明确的边界。”
“语言学里,它单纯的释义有不受任何拘束的表达。”
“社会学里,它是现实基本达不到的理想状态。”
“哲学里,它是至今无法解决的难题。”
“有个读哲学的朋友就曾经告诉我这么一句话,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一个人,从相信上帝存在开始,他就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所以,你得告诉我,你所想要表达的自由,它的边界到底在哪?”
陈安上来就是机关枪一样一顿输出。
其他人没有多想,只觉得陈安这番话说得气势十足,不明觉厉。
陈皮皮甚至鼓起掌来。
赛尔一下子就感受到压力,但又不能弱了声势,所以想都没想,梗著脖子回道:
“法学!我说的是法学上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