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复推演尝试,陈舟终于摸清了其中门道。
如若阴神依附在建筑旁,借由其根基汲取地气隐匿身形,不仅轻松自如,甚至等此法掌握娴熟后,还能借地气形成一层灵机屏障,抵御外界灵机侵蚀,延长阴神出游的时限。
可若是身处空旷之地,脚下地气难聚,他则根本无法牵引半分,只能转而纳采外界灵机,凝结成一层流动的霞衣护体。
只是这般做法极其耗损阴神神识,反而大大缩短了阴神在外游行的时间。
说到底,这也是因为他的阴神修为尚浅,待日后阴神凝练圆满,这些桎梏自然会迎刃而解。
最后,陈舟将这门法术命名为,撷披术。
与此同时,在经历姥姥反反复复地隐现“点醒”后,小茜误以为自己方才的话大抵是被姥姥“偷听”了去,这才故意时隐时现地逗弄她,使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姥姥肯定是听见了,还戏耍于我!’
小茜暗自愠恼:姥姥真是太坏啦!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月下旬罢,带你去外头看看。”
闻声,小茜登时眉眼一扬,方才的气闷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
小茜:姥姥实在是太好啦!
……
白日艳阳天,晚间无景明。
趁着弦月下悬,陈舟携小茜共下兰若寺。
魂幡在他身上裹着,法铃则在小茜颈间系着,只要不触碰法力与神识,法铃便也安安静静,不会发出半点声响。
一路西行数里,郭北县已遥遥可见。
“姥姥,咱们去哪儿啊?”小茜问道。
她满心只想着出来玩,却压根没想过往哪儿去,因此当下站在城门口,不由得犯起了迷糊。
“老祖我如何知晓?”陈舟老祖斜睨了她一眼,神色淡然。
“恩……”
小茜歪着脑袋思索半晌,最后终于想到了与郭北县关联的东西,于是登时眼前一亮,忙对陈舟道:
“姥姥,要不咱们去找吴锦年吧?他就住在这郭北县里呀!”
说到这儿,小茜眼中的跃跃欲试愈发浓烈起来。
可不是嘛!
吴锦年当初拿了她的果子,又受了姥姥的金银,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她养的了,既然难得来郭北县一趟,去看看他如今过得如何,也是应当的。
陈舟不置可否,轻轻颔首道:
“那就去看看。”
他其实心里也有些好奇,吴锦年如今在郭北县的日子,究竟过得如何。
相比于从前,他肯定算是发迹了。
可从吴锦年的性子来看,他惯是个慎言慎行的,又有极大可能不会突然改变自己的饮食起居,而是仍旧如从前那般过活。
想到此处,陈舟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兴趣。
接着,便见小狐狸鼻翼轻动,很快就在风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姥姥,往这边走!”
郭北县。
东南陋巷。
这条往日里向来冷清的巷子,就在不久前,却是借着夏秋交替吹来的凉风,闹出了一件轰动邻里的热闹事。
吴家的张寡妇,在与隔壁的王鳏夫眉来眼去十多年后,终于修成正果,成就了喜事。
为此,两家在这鄙陋的巷子里,可是好生摆了几桌酒席,喧闹地庆贺了一场。
即便时隔半个月,这场喜事的馀韵仍滞留在街头巷尾,依旧为邻居们茶馀饭后津津乐道。
而除开这对旧人新事外,最让众人议论纷纷的,莫过于张寡妇的儿子吴锦年了。
所有人都揣着满腹疑惑,猜不透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就能同意这门亲事呢?
特别是当下吴锦年仗着年纪轻、胆气足,还敢在城东山林间挖草药、猎鸟兽,把自家日子过活得蒸蒸日上,在陋巷中首屈一指。
怎么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还要把一个中年鳏夫迎到家里供着?
想不通,实在是令人想不通。
也正因如此,那些原先见吴锦年日子红火,动了将自家闺女嫁过来心思的人家,纷纷打消了念头,退缩了回去。
“吴家小子有胆量是不假,可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又加之那张寡妇抠搜,王鳏夫算计,把咱家闺女嫁过去,怕真是泼出去的水了。”
嗐!怎么得也不能昧着良心,让自家年纪轻轻的闺女去守活寡啊!”
“是极是极!”
“……”
一来二去,吴家的门坎算是彻底冷清了下来,再也没媒人登门。
而对此,吴锦年却是甘之若饴,丝毫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
此刻,吴家屋子里,灯火点得亮堂。
吴锦年正与母亲张氏说着话。
“娘,孩儿这段时间再多出城几次,你也多去那些有适龄姑娘的街坊家里串串门,表现得急迫些。如此反复几次,咱们搬出这陋巷,也就顺理成章了。”
张氏这半年多来不愁吃喝,日子过得舒坦,已是将身子将养得健健康康,如今又逢喜事、红鸾星动,更是喜上眉梢,只觉得事事顺心如意。
只见她此刻双颊红润,嘴角含笑:
“放心,为娘省得!”
可就在片刻之前,她还满脸愁云,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婚后是遂心如意了,可吴锦年的婚事却也因此受挫。
为此,张氏满心愧疚,只当是为了成全自己,反倒眈误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直到方才吴锦年言说,他本就看不上陋巷里的姑娘,此番正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搬出陋巷,寻一位知书达理的小家碧玉为妻,张氏这才茅塞顿开,瞬间神清气爽。
是了!原来是自己钻了牛角尖!
如今自家日子这般红火,怎的反倒要去求着那些人家嫁女儿?
合该为我儿子寻个贤淑闺秀才是!
搬家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母子二人当即商量妥当,分别在自己那头使力,争取为下半年搬出陋巷寻个顺当借口。
你们这里不嫁女儿,那我为了儿子的婚事,不惜砸锅卖铁也要搬去别处安身,以求能谈成个亲事,这总在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