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法有利有弊。
收益显而易见,自然是能得到阴神法,有望摆脱树身桎梏,做到真正的来去自如。
而弊端也一目了然,除开他可能会被迫成为靶子外,还有一个潜在隐患——在此期间,会不会有精怪对他生出觊觎之心?
就如人类在与妖魔鬼怪势如水火的局面下,各门各派仍有对立、争斗不休,精怪内部则更为复杂。
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族类之分,唯有弱肉强食才是根本。
说不定在蒙特内哥罗老祖的号召下,妖魔们还没开始作乱人间,各路妖怪们就先开始了互相杀伐。
不过很快,陈舟脑中灵光一闪,琢磨出了一个能同时化解两个弊端的法子——
他大可化被动为主动,若真有精怪对他不怀好意,便招来李伯约,让他领着人类修士去与那妖魔斗法,他则藏在暗处、作壁上观。
如此一来,不仅弊端消弭,李伯约说不定还能以此得到足够的功劳,去换取修行门路。
可谓一举两得。
一番思忖后,陈舟觉得此计可行。
即便将来没有敌妖,那大可让李伯约继续按照原本的安排做内应。
进退自如。
“好!”
陈舟的声音当即在院中响起:
“大君愿拿出真法,共襄义举,姥姥我又如何不能受些委屈?”
“借道便借道,只需不靠近兰若寺方圆十里即可!”
陈舟并不清楚前身的领地范围有多大,但想来应当不小,因为他苏醒至今,从未听说兰若寺周边有修行过的精怪。
而且说一千、道一万,若是真有大量妖魔过境的话,以陈舟当前的实力,还真看护不住这么大的地盘。
如今借着答应蒙特内哥罗大君的契机,顺势将领地收缩到方圆十里以内,反而显得合情合理,不会引来怀疑。
听到陈舟没有恼怒,反而在短暂沉默后便应了下来,胡五德先是一愣,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他看见玉简上的法光瞬息泯没,这才确信,树妖姥姥是真的答应了。
‘难道是上次遭天雷轰顶后,树妖精魄受了暗伤,所以才豁得出去,急需拿到阴神法疗伤?’胡五德不由在心中暗自嘀咕。
玉简上的禁制消失后,陈舟的神魂之力刚往玉简上一触,下一刻,便见一道莹亮流光猛地从玉简上透出,瞬息没入树身,化为一道讯息涓流,涌入神魂之中。
与此同时,玉简也化作了齑粉。
陈舟的脑中,瞬间浮现出这部阴神法的全称,随之而来的,便是详尽的修炼法门,妙法要诀。
眼见功法流光没入树身后,树妖便没了动静,胡五德知晓这是在感悟功法,当下不敢有丝毫打扰,轻手轻脚地便往院外退去。
“走走走,姥姥这边安排妥当了,咱们继续往广沱巍深处走。”胡五德压低声音,招手道。
这时,山猪精突然凑了过来,肥硕的鼻子嗅了嗅,小声道:
“狐将军,我好象闻到里头有人味儿。”
能闻到人味儿,就代表院子里有活人。
一想到这儿,山猪精不由得嘴角流出涎沫来,眼睛都亮了。
闻言,胡五德气得狠狠拍向山猪精的脑袋,结果山猪皮糙肉厚,恍若无感,反倒是他的狐掌一片火辣辣。
胡五德只得瞪着它,骂道:
“你个猪脑袋,就知道吃!那是姥姥养的人畜,你也敢动心思?再多嘴,我就把你送与姥姥吃了!”
山猪精登时眉头一耷,伸出肥厚的舌头把嘴角的沫子舔了回去。
“小妖不敢……”
“知道就成!”
说罢,胡五德又转向一旁的乌龟精:
“你呢?你莫不是也心里痒痒?”
乌龟精反应慢半拍,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胡五德眉头紧拧,这才慌忙摆手道:
“狐将军,我又不是这个猪头,只晓得吃,我没闻到味儿啊!”
胡五德哼哼两声:“那就成,走罢!”
山猪精在院外都嗅到了人味儿,胡五德在里头自然不会闻不出来,而且他还不止闻到了一股,更晓得应当还有个活人在隔壁院子里。
但他却是权当不知道。
他的职责只有送功法、传消息,如今事情办完,全身而退才是正理。
至于树妖姥姥是不是藏了人,亦或者有什么别的谋算……
与他何干?
对,就是人畜,只不过是一直养着罢了!
三日后。
陈舟才从入定状态中悠悠转醒。
就如神魂蕴养后,凭空得来的那股能操控物体的神魂之力。
通过这部阴神法,陈舟这才知晓,这股力量在修行界被称作“神识”,意在神明自辨,宛然如身,能探知周遭,亦可御使外物。
而包裹在神魂之外的无形法膜,同样也有了正式名讳,谓之“身障”。
与此前陈舟的猜测差不多,正是阴神出游的门户。
一旦阴神踏出身障,便会受世间各种灵机侵扰,其中又因阴神属阴,最忌阳性。因此白日里,阴神是万万不能出游的,否则会为日精所焚。
不过按照这篇功法所言,一旦将此法功臻造化,那么即便是身处烈阳之下,阴魂也能如常人般行走自若,是为阴天子,昼巡阎浮。
这部阴神法里并没有具体的境界划分,于是陈舟便按照自己的理解,分出了三个笼统境界:
一为藏窍,也就是陈舟当前的境界,阴神蛰伏在身障内,蕴养魂体、打磨神识。
二为夜游,阴神可在夜间出窍,自由行走于天地间,但仍需避开月华直照与阳气浓郁之所。
三为昼行,阴神化阳神,如同生人。
不知是本就没有,还是蒙特内哥罗老妖特意将其中术法剥离了出去。
不过即便如此,陈舟已然颇为满意。
此前,他的神魂在养魂枝中蕴养,只得其巧,不得其技,如同囫囵吞枣。
可就当陈舟沉浸在修行时,却突然听得小茜惊叫一声。
“姥姥,姥姥!你身上怎么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