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门铃响了，来的是关德忠，不过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眼圈泛黑，象是几天都没睡好。
“方便吗？”
他问道。
苏尘侧过身让他进屋。
关德忠进来并没有坐，直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你要我查的事情我查过了。”
“查到什么了？”
“你给我的黄风岭副本的名单。”
关德忠转过身，面色凝重：
“死亡玩家里面，确实有十一个人在进入副本前，都接触过同一个人。”
“谁？”
“一个自称是神殿的人。”
关德忠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但不是李青健。”
照片很模糊，应该是关德忠直接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
画面里是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
“这是在黄风岭副本开始前拍到的。”
关德忠指着照片：
“那十一个死者，在进入黄风岭前都跟他有过接触，有的买了情报，有的买了道具，有的只是说了几句话。”
“神殿的人？”
苏尘拿起照片，上面的人确实不是李青健：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
关德忠摇了摇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神殿对黄风岭副本的了解远超我们，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什么，甚至可能早就知道这个副本已经被太阴星君控制了。”
“不过，这个神殿跟太阴星君也不是一伙的。”
“的确不是一伙的。”
苏尘点点头道：
“早在百年前他们就斗过了。”
这件事他在高老庄副本里已经了解的比较清楚了。
“关于百年前那件事，我也找到了一些非常机密的文档。”
关德忠又取出一份文档，是一份手写的笔记，纸张泛黄，笔记里的字迹娟秀。
“这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的。”
他说道：
“这本日记里提到，2026年，神殿参与广寒劫副本，带队的就是杜慕雅。”
苏尘接过日记，快速翻阅起来。
上面记载的事情，跟他在高老庄副本里了解到的事情并无多少差别，但有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
【十二人出发前往高老庄，杜师姐一同前往，临行前，她将一个龟壳交于我保管，说自己如果没有回来，便将这个龟壳交给能够揭露真相的人，我问是何人，她只答道：“佛缘深厚，身负变量之人。”】
【噩耗传来，高老庄封印失败，十二人全军覆啊没，杜师姐也是下落不明，组长下令封锁消息，销毁所有相关文档，神殿已经名存实亡了。】
日记到这里就中断了，后面几页被人为撕掉，只剩残破的边缘。
“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
苏尘抬起头问道。
“一个在三年前去世了的老头那里。”
关德忠继续说道：
“临终前，他把这本日记交给了他的孙女，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了佛缘深厚，身负变量的人，就把日记给他看。”
他看着苏尘：
“你就是那个人。”
苏尘沉默了。
他确实是佛缘深厚又身负变量，难道杜慕雅在百年前就预见到了他的出现？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这一切都是天命？
“神殿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尘问道。
“很神秘。”
关德忠摇头道：
“明面上，他们已经解散了，但暗地里，还有人在活动，比如李青健，比如照片里这个人。”
“我查过这个人的行踪，发现他最近频繁接触各大攻略组的高层，似乎是在收集关于神话副本的情报。”
“你打算怎么做？”
苏尘问道。
“我们要跟顾清合作。”
关德忠直言不讳：
“顾清在玩家群体里的影响力很大，而且现在顾家也在查神殿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后面的神话副本你一定要小心，我觉得太阴的棋子可能不止是副本里的妖怪，还有玩家。”
苏尘心中一沉，不过转念想想也对，太阴能控制妖怪，为什么不能控制玩家？
早在一百年前，太阴就已经控制了杜慕雅，想要控制玩家轻而易举。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控制我呢？”
苏尘问道。
“因为你是变量。”
关德忠说道：
“我猜想是因为你身上的因果太多了，她根本没办法控制你。”
“我知道了。”
苏尘点点头：
“谢谢。”
关德忠没再多说什么，收起日记和照片，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道：
“苏尘，你说我们这些玩家，在这个世界里到底算什么呢？在那个世界里，又算什么呢？”
他的眼神很迷茫，象在问苏尘，也象在问自己。
“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是搅乱秩序的变量？还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苏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
这个世界因为神话副本的降临而产生剧变，无数人获得超凡的力量，无数人一夜暴富，无数人惨死在副本里。
他们是玩家，是超凡者，但在某些更高层次存在的眼中，他们只是一群在棋盘上移动的蚂蚁。
“我不知道。”
苏尘最终说道：
“但我知道一点，只要还活着，就有选择的权利。”
“选择当棋子，还是选择掀翻棋盘。”
关德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门关上了，屋里重归寂静，苏尘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怀里的悟能忽然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抬头问道：
“你做噩梦了吗？”
“没有。”
苏尘摇摇头：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很累。”
悟能爬到他的肩膀上，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颊：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苏尘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恩，谢谢你。”
…………
与此同时，京城的顾家庄园。
书房里，顾清坐在计算机前，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情报文档，她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庄凝露的报告已经传过来了，虽然具体的事情没办法多说，但通过零零碎碎的词语，也拼出了一张她不愿意看到的图景。
“小姐。”
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门开了，老管家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屏幕，低声问道：
“还在查神殿的事？”
顾清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爷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老爷说，神殿在百年前确实存在，2026年成立，但在2027年后就神秘消失了，他怀疑神殿并没有解散，而是转入了地下，一直在暗中活动。”
“目的呢？”
“不清楚。”
老管家摇摇头：
“但老爷提醒小姐您，如果神殿真的还在活动，那他们掌握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多。”
顾清沉默着，她想起了苏尘，那个在双叉岭院第一次见面时的青年，但如今他已经到了金丹期，还搅动了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局。
“帮我准备一下。”
她忽然说道。
“小姐您要出门？”
“去见一个人。”
顾清关掉计算机：
“关德忠。”
“关德忠？”
老管家皱眉道：
“他是官方的人，跟咱们顾家……”
“正因为他代表官方，才更要见。”
顾清起身看向窗外：
“太阴星君的事，已经不是一个家族能解决的事了，我们需要联合，顾家、应对局，甚至是神殿。”
“这场棋局，不能再各自为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