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你看来,那江河海并非我剑宗弟子?”
听着这话。
此刻,一直躬身站在男子身侧的中年,内心不由长舒一口气。
终于是开口了!
要是再不开口,他感觉自己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赶忙,中年微微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小心翼翼开口道:
“回掌宗,不是!”
没有什么应该、或许、大概……
因为他知道,掌宗的剑道便是一个快意恩仇,洒脱超然。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错了没关系,但绝不能模糊不清。
“掌宗,回来后,我查了最近二十年入宗弟子名录。”
“不仅没有此人,更没有相近之人。”
中年补充一句。
所谓相近之人,自然不仅指姓名相近。
心性,天赋等等!
中年都一一做了排查!
显然,他并未查到任何一丝跟‘江河海’相关的蛛丝马迹……
除了一人——
狱峰杂役郝健!
可此人也就是跟苏清晏有所接触而已。
天赋啥的……
中年内心默默摇了摇头,直接将郝健排除在外。
可要知道,江河海可是凝脉初期的实力,而郝健这位狱峰杂役呢?
满打满算,添加剑宗还不足三个月,且资质平平。
又怎么可能会是他?
别说郝健了,放眼整个大虞,又有几人能在三个月内,从毫无修为一举突破到凝脉初期?
要果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又岂会轮到他们长河剑宗收为弟子?
所以说……
“所以说,他到底出自何门何派?”
剑宗掌宗随意问道。
中年:“……”
答不上来了!
属实是,此事太过丢人!
他好歹也是位聚气中期的高手,跟踪一个凝脉初期的小辈而已,竟然都给他跟丢了……
诚然,他是有些轻敌了。
可属实也是,那家伙实在太狡猾!
走后门,换衣衫,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
你丫的,逛胭脂店,绑架人家同样逛店的小千金,又是换女装,出其不意走正门……
这特么!
都算个什么事啊!
一想到那日的种种经历,中年更为确定江河海肯定不是郝健来着。
毕竟郝健入宗后的行迹清淅可寻,绝不是那般坏透了的少年郎。
殊不知,中年眼中的老实孩子,先射箭再画靶,早就给他预判的死死的……
“罢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不是什么大事。”
掌宗眼瞅着中年答不上来,倒也没过多为难。
反正无论是从中年口中,还是苏清晏口中,他都能确定此子并无坏心。
这就足够了!
人嘛,不如意十之八九,何必纠结这纠结那呢?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掌宗挥了挥手,又是想起什么一般,道:
“此番诸事,你大师姐正在收网,宗内定然会损伤无数。”
“这次宗门新人大比,你们就将奖励定的丰厚一点,让那些有天赋的能够快一步成长起来。”
“此外——”
“宗门新人大比后,也该是来年的新人入宗了。”
“好好准备,此二事皆交由你来负责。”
中年领命,踏浪急速离开了湖心小舟。
速度之快,完全展现了他平生所学之极限……
说实在的,在别人眼里,或许能得掌宗青睐乃是莫大的机缘。
而他实在是不想多待哪怕一刻。
原因无他,自家这位掌宗看似平易近人,性格却格外的喜怒无常。
指不定不知哪惹得不高兴,就得被一剑斩入湖中,然后跟那湖底老魁对练三个月……
掌宗看着中年急速逃离的狼狈样,不由轻笑一声。
最终还是按捺住了一钓杆给他抽入湖底的冲动。
毕竟大事要紧!
等来年新人入门后,再将他抽入湖中也不迟……
身为剑池聚气境弟子,跟个凝脉初期都能跟丢,简直丢死个人……
而就在这时。
忽的一阵寒风吹过,一场细雨落下。
“暮秋寒雨么?”
掌宗轻喟一声,有些思绪飘远。
遥想当年,自己也是下半年入的宗门。
犹记得暮秋授衣,自己第一套冬日棉服,还是那位人见人厌的师兄亲手交给自己的。
可惜……
师兄已经不在了……
是真不在了!
连留在宗门内的最后一丝命火都熄了!
所以,那个江河海可能是他的弟子么?
“河清海晏?”
“师兄,你应该不会这么文绉绉吧?”
掌宗缓缓起身,独立船头,任雨沾衣。
河清海晏!
剑道煌煌!
师兄,这应该就是你梦想中的盛世吧!
……
狱峰!
镇魔广场!
整座广场看似皆由整块黑岩劈削而成,泛着铁器冷却后的暗沉光泽。
广场高台——
说是高台,实则就是一柄矗立的参天巨石剑。
不!
并非矗立!
更象是天外一剑斜插峰峦,经万载风雨,已与狱峰血肉相连。
过半剑身没入山体,岩脉与石脊交融如狰狞旧疤。
露出带着剑柄的一半,高逾三十丈。
布满了风蚀雨凿的沟壑、雷火劈击的焦痕。
以及——
某些巨大蛮力刮擦留下的,深可见骨的刻痕……
高台之下!
人影匆匆!
令人讶异的是,其中许多并非狱峰弟子。
可要知道,狱峰之于剑宗,那就跟后娘养的没啥区别,整一个人嫌狗厌。
若不是有着特殊情况或者特殊癖好,其他各峰的人,根本都不愿往狱峰多伸一脚来着。
而现在!
丹峰的、落霞峰的、斩妖峰的……
就连剑池的人!
都不停的从镇魔广场穿梭而过!
“什么情况啊,这么大阵仗?”
有不解的狱峰弟子开口。
“这你都不知道?据说是咱狱峰一位师兄,在本次追捕魔头的过程中,救了咱剑宗的人!”
“救人就救人呗,跟这些各峰弟子又有何干系?他不会救了这么多人吧?”
狱峰弟子有些吃惊了。
这特么!
怎么也得有小百号人吧?
“呵呵!倒是没救这么多人。”
知道一些内情的开口。
不知道的众人这才把心放回肚子。
就是嘛!
谁不知道他们狱峰的人一个个无利不起早?
怎么可能救这么多人?
“他就是救了丹峰李刚长老最疼爱的两个女儿,斩妖峰冯家的天骄冯展耀,以及——”
“剑池!”
“苏清晏!”
“仅此而已!”
话落。
轰——
广场上,狱峰弟子倒下一大片,引得各峰弟子纷纷侧目。
不由又是心里暗笑狱峰土鳖没见过世面。
而狱峰的土鳖们呢?
这次却无一人勃然而起。
反而一个个神色复杂无比!
无不是感慨着那位师兄真特么的好命,真特么的会投资。
就这一波,以后怕是得注定飞黄腾达吧?
与此同时!
同样在高台之下!
终回剑宗的郝健,任由寒雨湿衣。
举目仰望,眸中流光闪铄。
“这柄剑……”
“狱峰的【西极肃杀剑柱】?”
应该是没错了。
有着自己炼制【西极肃杀剑柱】的经验,郝健又岂能察觉不出,整座狱峰的魔煞妖邪之气,最终都汇聚在了这柄剑中!
真的很难想象,若有朝一日,这柄剑出鞘之时,得是何等的威势……
“恩?”
“不对!”
陡然,郝健一下子似乎抓到了什么,眉头瞬间紧锁起来。
不对!
非常不对!
系统……
似乎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