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颖站在门口,双手插在毛衣口袋里,头发被穿堂风吹起几缕。
“你……”她顿了顿,“你是个好人。”
陈翔笑了:“发好人卡?”
“不是。”张亮颖也笑,“就是……想说,认识你挺好的。”
她说这话时,耳朵又红了。
虽然光线暗,但陈翔看见了。
他顿了顿,然后点头。
“认识你也挺好的。”
说完,他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张亮颖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才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出了口气。
“张亮颖啊张亮颖……”她轻声自语,手指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你可真没出息。”
不就是长得帅点,有才点,性格好点吗。
至于吗。
都三十二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她摇摇头,走回钢琴前,坐下。
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着。
弹的是《说散就散》的旋律。
弹着弹着,她停下来,看着窗外的夕阳。
橘红色的光通过玻璃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想起刚才陈翔坐在她身边的样子。
想起他说话时低沉的嗓音。
想起他看她时专注的眼神。
“唉……”
一声轻叹。
然后她笑了。
管他呢。
心动就心动吧,反正不说出来就行了。
反正……就这样吧。
能一起做音乐,能当朋友,也挺好。
她继续弹琴。
琴声在工作室里回荡,悠扬,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怅惘。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像星星,落在了人间。
………………
陈翔推门进华哥工作室的时候,里头正飘着茶香。
华哥一个人坐在茶台前,手里捏着把小紫砂壶,正往杯子里倒水。水声哗哗的,热气往上冒。
“来了?”华哥头也没抬,“自己找地方坐。”
陈翔把外套挂衣架上,在茶台对面坐下。
工作室跟以前没啥变化。墙上还是那些照片,架子上还是那些奖杯。角落里那架钢琴,上次来的时候他还在上头弹过《可惜没如果》。
“尝尝。”华哥推过来一杯茶,“今年新到的普洱,朋友从云南带的。”
陈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但回甘。
“怎么样?”华哥问。
“好茶。”
“废话。”华哥笑了,“我能请你喝次的?”
他自己也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陈翔。
“最近怎么样?”
“还行。”
“王子涵那事儿,没受影响?”
“没。”陈翔放下杯子,“珍姐处理得好。”
华哥点点头,又倒了杯茶。
“王子涵完了。”他说得很直接,“假唱实锤,抄袭实锤,现在连商演都接不到了。经纪公司跟他解约,得赔违约金。”
陈翔没说话。
这事儿他早知道。阿珍每天都会跟他汇报进展。
“但他背后那些人……”华哥顿了顿,“不高兴。”
“京圈的?”
“恩。”华哥喝了口茶,“不是因为他们多喜欢王子涵。是因为你。”
陈翔抬眼。
“你是港圈这边捧起来的。”华哥说,“我,麦导,刘导,都是香港背景。京圈那帮人,一直觉得港台艺人抢了他们饭碗。现在你蹿这么快,他们不舒服。”
他把茶杯放下。
“而且……”华哥看着陈翔,“你前妻柳亦菲,当年得罪过京圈一个大佬。”
陈翔愣了下。
这事儿他不知道。
“怎么得罪的?”
“明面上说是她放了那大佬鸽子,过河拆桥,没有签他公司,实际上是那大佬想潜她,她没从。”华哥说得轻描淡写,“当场给了人一巴掌。那大佬丢面子,放话要封杀她。后来是她们家花了很大代价,才把事情压下去。”
陈翔心里一紧。
这事儿柳亦菲从来没跟他说过。
“所以她这些年,一直不怎么接京圈的戏。”华哥继续说,“宁愿去拍港片,拍合拍片。这次《无间道》,她那么积极想演,也有这部分原因——这是我的班底,京圈手伸不过来。”
陈翔沉默了几秒。
“华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应该的。”华哥摆摆手,“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得护着你。但有些事,你自己也得注意。”
“您说。”
“女人方面。”华哥看着他,眼神认真,“你现在身边女人不少。邓嘉琪,宋燕姿,柳亦菲……还有那个张亮颖,听说你也给她写歌?”
陈翔点头。
“年轻,有才,长得帅,女人喜欢正常。”华哥点了根烟,“但树大招风。京圈那帮人正愁没地方下刀子。你要是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陈翔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我知道。”
“真知道?”华哥挑眉,“我看你最近挺潇洒啊。v拍得挺投入,饭吃得挺香,觉睡得挺晚。”
陈翔笑了:“华哥,您消息真灵通。”
“废话。”华哥弹了弹烟灰,“这圈子有秘密吗?你跟宋燕姿拍雨戏,ng了五次才过,全组都看见了。你在她家过夜,第二天一起开车去影棚,也有人看见了。”
陈翔没否认。
也否认不了。
“邓嘉琪那边呢?”华哥问,“她知道吗?”
“知道一点。”陈翔说,“但没说透。”
“柳亦菲呢?”
“她……应该不知道。”陈翔顿了顿,“或者知道,但没说。”
华哥摇摇头,笑了。
“你小子,真行。”他说,“三个女人,三个当红女星,个个对你死心塌地。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陈翔实话实说。
“魅力?”华哥调侃。
“可能吧。”
两人都笑了。
笑了会儿,华哥正色道:“说正经的。女人多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电影要开机,专辑要发,一堆事。你要是出点绯闻,影响的是整个团队。”
“我明白。”
“明白就管好自己。”华哥说,“该断的断,该藏的藏。别让记者拍到,别让对手抓住小辫子。”
陈翔点头。
他知道华哥是为他好。
这圈子看着光鲜,底下全是刀子。一步走错,可能就万劫不复。
“对了。”华哥突然想起什么,“你跟张亮颖……没什么吧?”
“没有。”陈翔说,“就是写歌,合作。”
“那就好。”华哥松了口气,“她刚离婚,正敏感。你要是跟她扯上关系,媒体能写出一百篇故事来。”
陈翔没说话。
心里却想起昨天在张亮颖工作室,她那双发红的耳朵。
“华哥。”他转移话题,“电影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华哥说,“下个月开机,地点定在香港。刘建明和韩琛的戏份先拍,你的青年刘建明戏份在后面,大概得等半个月。”
“柳亦菲呢?”
“她的戏份更靠后。”华哥看了他一眼,“怎么,想她了?”
“没有。”陈翔否认。
“得了吧。”华哥笑,“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柳亦菲这次是真用心。ary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她研究了很久。上次还专门去香港找了几个老艺人,学那个年代的举止仪态。”
陈翔心里一动。
这象是柳亦菲会做的事。
她演戏一直认真,哪怕是个小角色。
“对了。”华哥突然八卦起来,“你跟那几个,到底到什么阶段了?”
陈翔愣了下。
“华哥,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啊。”华哥笑得象只老狐狸,“邓嘉琪你们虽然没公开,但大家都知道。宋燕姿是暧昧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柳亦菲是藕断丝连的,这个更明显。”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都睡了?”
陈翔被烟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华哥……”
“行了行了,看你这反应,我知道了。”华哥摆摆手,“年轻人嘛,正常。我年轻时候也……”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
麦兆辉和刘伟强一前一后走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麦兆辉笑着问。
“聊年轻人感情生活。”华哥面不改色,“你们来晚了啊,茶都凉了。”
“路上堵车。”刘伟强脱下外套,“陈翔,剧本看了吗?”
“看了。”陈翔站起来,“青年刘建明那几场戏,我琢磨过了。”
“坐下说。”刘伟强在茶台边坐下,“有什么想法?”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茶重新泡上,烟点上。
工作室里烟雾缭绕。
“青年刘建明这个角色,重点在转变。”陈翔说,“从刚入警队的青涩,到第一次执行任务的紧张,再到后来慢慢黑化。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神、肢体语言,都得有层次。”
刘伟强点头:“说具体点。”
“比如第一场戏,警校毕业。”陈翔比划着名,“他穿着制服,站得笔直,眼神里有理想,有憧憬。但仔细看,能看出一点不安——那种对未来的不确定。”
“第二场,第一次见韩琛。”他继续说,“他紧张,手会抖,但强装镇定。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对方。”
“第三场,第一次收黑钱。”陈翔顿了顿,“这场最关键。他的手在抖,额头冒汗,但眼神里开始有贪婪。那种挣扎,那种底线被突破的瞬间……”
他说得很细。
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