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你再唱一下,我再听一下。”
陈翔继续唱。
声音比之前稳太多,气息控制精准,每一个转音都自然流畅。
那种圆润的质感,那种游刃有馀的控制力……
“你……”邓嘉琪打断他,“你什么时候练的?”
陈翔停住:“什么?”
“唱功。”邓嘉琪盯着他,“你之前的现场我也听过,好是好,但没这么好。
刚才那两句……完全是专业歌手的水平。”
陈翔心里一惊。
妈的,忘了这茬。
邓嘉琪是行家,一听就听出来了。
“就……最近琢磨的。”他含糊道。
“琢磨能琢磨成这样?”邓嘉琪不信,“你老实说,是不是找老师了?”
陈翔看着她,脑子飞快转。
然后他笑了。
“真没找老师。”他说,“可能……跟你在一起,开窍了?
毕竟怎么说,和你这个第一实力派女唱将,在一起这么久了,有点进步,那不是很合理吗。”
邓嘉琪脸一红,捶他:“少来。”
但也没再追问。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手环着他的腰。
“不管你怎么练的。”她轻声说,“现在这样……真好。”
陈翔搂着她,没说话。
窗外,京城的夜渐渐深了。
灯光一盏盏熄灭。
只有他们这一扇窗,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电视里播着午夜电影,声音调得很小。
邓嘉琪慢慢睡着了,呼吸均匀。
陈翔低头看着她。
睡着的她,脸上少了平时的灵动,多了几分柔软。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陈翔轻轻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会儿,然后转身要走。
手却被拉住了。
“别走。”邓嘉琪闭着眼,声音含糊。
陈翔回头。
她眼睛没睁,但手抓得很紧。
“陪我。”她说。
陈翔顿了顿,脱了外套,在她身边躺下。
邓嘉琪立刻贴过来,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像只找到窝的小猫。
陈翔搂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
陈翔推开柳亦菲家门的时候,早上八点刚过。
这地儿他熟得不能再熟——毕竟离婚后也来过好几次了。
指纹锁“嘀”一声轻响,门开了,跟回自己家似的。
推门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
玄关柜上那对陶瓷娃娃还在,鞋柜里他的拖鞋摆在那儿,鞋头朝外。
陈翔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沙发上扔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旁边那瓶安眠药已经开封了,少了大概三四片。
他皱了皱眉。
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
推开门。
柳亦菲还在睡。
被子裹得乱七八糟,只露出半个脑袋。
长发散在枕头上,像黑色的海藻。她侧躺着,脸朝着门这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
陈翔走到床边,蹲下来看她。
这张脸看了好几年,完全没有审美疲劳。每次看都觉得,这女人睡着的时候真象个孩子。
他伸手,轻轻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柳亦菲动了下,哼了一声,眼睛没睁。
“别闹……”她含糊地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陈翔笑了。
他知道。这女人是有起床气的,每次都睡到不气再醒来。
他站起来,脱了外套,掀开被子钻进去。
床垫陷下去一块。
柳亦菲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转过身,眼睛睁开一条缝。
看见陈翔的瞬间,她愣了下。
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陈翔?”她声音哑得厉害。
“恩。”
“你怎么……”她眨了眨眼,“几点来的?”
“刚来。”
柳亦菲沉默了两秒,然后整个人扑过来,钻进他怀里。
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她声音闷闷的。
陈翔搂着她。
她身上很暖,只穿了件丝质吊带睡裙,布料薄得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你又吃药了?”陈翔问,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就一片。”柳亦菲说,“昨晚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想剧本。”她说,顿了顿,“也想你。”
陈翔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柳亦菲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窝的小猫。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亲我。”
陈翔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不是这儿。”柳亦菲不满,仰起脸,“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陈翔笑了,低头吻上去。
柳亦菲立刻回应,手从脖子滑到他脑后,手指插进头发里。
吻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分开时,柳亦菲脸颊泛红,眼睛里有水光。
“还要。”她说。
陈翔又亲了她一下。
这次轻了些,象在安抚。
柳亦菲满意了,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想你了。”
“骗人。”柳亦菲哼了声,“肯定是邓嘉琪不在bj。”
陈翔沉默了两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她昨天下午走的,去上海录节目。”
“看吧。”柳亦菲笑了,笑得有点得意,“我就知道。”
她抬起头,眼睛盯着陈翔。
“那宋燕姿呢?她没找你?”
“柳亦菲。”
“恩?”
“别问。”
柳亦菲不笑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就是想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都是谁陪着你。”
陈翔搂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拍着拍着,脑子里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叮!】
【检测到目标对象:柳亦菲】
【情绪状态:依赖,不安,渴望确认】
【是否蹭取?】
陈翔在心里默念:“蹭。”
【蹭取成功!】
【提示:演技显著提升,宿主可驾驭更复杂角色】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直冲大脑。
陈翔闭上眼睛,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怎么控制微表情,怎么用眼神传递情绪,怎么在镜头前调整走位,怎么和对手演员配合……
全是实战经验。
等他再睁开眼,看柳亦菲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看她,就是看前妻,看女人。
现在看她,能看到更多——她演戏时的小习惯,她情绪波动时的微表情,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唇。
“怎么了?”柳亦菲问,“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陈翔说,“就是觉得……你真好看。”
柳亦菲脸红了,捶了他一下:“少来。”
但嘴角扬着,明显很受用。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会儿,九点多才起来。
柳亦菲去洗漱,陈翔去厨房做早餐。
冰箱里东西不多,但够用。鸡蛋,培根,吐司,牛奶。
他煎了蛋和培根,烤了吐司,热了牛奶。
刚摆上桌,柳亦菲出来了。
她换了身居家服,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头发松松扎成丸子头,素颜。
脸上还带着刚洗完的水汽,皮肤好得发光。
“哇。”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陈翔的腰,“好香。”
“吃饭。”陈翔拍拍她的手。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
柳亦菲吃得很香,像饿了好久。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陈翔问。
“不知道。”柳亦菲咬了口吐司,“最近没胃口。”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她瞪他。
陈翔不说话了。
吃完早餐,两人窝在沙发上。
柳亦菲靠在陈翔怀里,腿搭在他腿上,手指玩着他的衣扣。
“陈翔。”她轻声叫。
“恩?”
“你还记得咱们结婚第一年吗?”
“记得。”
“那年我拍《倩女幽魂》,压力特别大。”柳亦菲说,“每天收工回来都哭,觉得演不好,要拖累全剧组。”
陈翔点头。
他记得。
那时候柳亦菲正处在人生的转折点,也被资本在打压,更是被全网盯着。
导演要求严,她ng一次就自责得不行。
最后票房没达到理想效果,所有人都把锅往她身上呗,但她只是一个演员,她能决定的事有限。
“你那时候……”柳亦菲继续说,“每天晚上都等我,不管多晚。我回来哭,你就抱着我,说‘没事,明天会更好’。”
她抬起头,看着陈翔。
“你那时候自己事业也不顺,但从来没抱怨过。就陪着我,哄着我。”
陈翔摸摸她的脸:“那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应该。”柳亦菲眼圈红了,“这圈子,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多得是。但你从来没丢下过我。”
她顿了顿。
“我们结婚那几年,你真的承担了太多,”她说,“除了挨骂,你啥好处都没得到过,并且为了我的事业,你也眈误了你自己的事业。”
“那没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陈翔说,“我没有觉得难受,这一切我都很开心。(这是原身的想法)”
柳亦菲笑了,眼泪掉下来。
“第三年……”她声音哽了一下,
“第三年我妈妈生病,我在剧组走不开。
是你陪她去医院,陪她做检查,陪她做手术。
我妈那时候对你态度不好,但你从来没计较过。”
陈翔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