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陈翔还躺在床上,醒来了,但没起床。
昨晚一夜没怎么睡好,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从离婚……华哥……歌手之夜……邓嘉琪……宋燕姿……到昨天。
手机还在床头柜上震动。
他勉强地撑起来摸过来一看,是宋燕姿发来的:“工作室地址发你了,十点见。我煮了咖啡。”
后面附了个定位。
陈翔回:“好,准时到。”
起床,冲澡,换衣服。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一下子就变得精神了。
挑了件简单的白t恤,灰色运动裤。
想了想,又套了件黑色衬衫外套。
出门时叮叮已经等在楼下了,手里提着早餐袋。
“翔哥早!”她把袋子递过来,“豆浆包子,油条。程哥在车上等。”
陈翔接过,咬了口包子。
肉馅的,还热乎。
哪怕现在好起来了,早餐虽说简单,但是这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最爱。
“今天去宋燕姿工作室?”叮叮跟着他往车边走。
“恩。”陈翔拉开车门,“谈合作的事。”
“听说她工作室在郊区,挺偏的。”叮叮也坐进来,系好安全带,“不过环境好,安静。”
车子激活,驶出市区。
越往郊区开,楼越矮,树越多。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院子门口。
铁门锈红色,爬满藤蔓。
院墙上挂着块木牌,手写体:燕居。
陈翔落车。
院子挺大,种了不少花草。
角落有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着藤编桌椅。
正对着的是栋两层小楼,白墙灰瓦,看着有些年头了。
整体看上去带着一种复古,神秘,艺术的气息。
整个人的心情壑然开朗。
门是开着的。
陈翔走了进去。
一楼是客厅兼工作区。
挑高很高,阳光从大玻璃窗照进来,满地都是光斑。
设备很全——钢琴、吉他、架子鼓,还有一整面墙的唱片。
宋燕姿就坐在靠窗的沙发里,手里捧着本书。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笑了笑:“来了?咖啡在厨房,自己倒。
就当自己家一样,不要跟我讲客气,我也不会讲客气的哦。”
她今天穿得更简单,白色棉麻衬衫,浅色牛仔裤,光脚踩在地板上。
头发披着,没化妆,看起来比在电视台时年轻几岁。
整个人不是传统意义上面的非常漂亮的美女。
但那种气质,那种散发出一种‘少年感’纯净气质,但又阳光,知性,通透的真实性,这么多的特性在一个人的身上呈现,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陈翔去厨房倒了杯咖啡。
咖啡机很专业,豆子闻着香。
他端着杯子走出来,在宋燕姿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坐到上面,整个人变得慵懒起来。
“这儿真不错啊!”陈翔环顾四周感叹道。
“租的。”宋燕姿放下书,“以前是个老画室,我租下来改成了工作室。离市区远,但清净,适合写歌。”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口咖啡:“你昨天那场《恋爱g》,我后来又看了两遍。”
陈翔放下咖啡杯:“让宋老师见笑了。”
“说了叫燕姿,别叫宋老师,你很讨厌唉,我很老吗?”宋燕姿翻了一下白眼,湾湾腔有点可爱。
“说真的,不是见笑,是佩服。”她顿了顿,看着陈翔,“你敢在竞技舞台唱这种歌,说明你不在乎别人怎么定义你。这点……很难得。”
陈翔没接话。
宋燕姿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
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
“我今天找你来,”她边按边说,“是因为我最近有些想法,有些想表达的东西,但卡住了。”
她停下来,转头看陈翔:“不是技术上的东西,就是感觉上总是没有达到想要的那种……就是明明感觉没什么问题,但是就是不满意,你应该懂那种……”
陈翔起身走过去,靠在钢琴边:“什么感觉?”
“怀旧。”宋燕姿说得很直接,“但又不想写成那种老气横秋的怀旧。
想要……轻盈一点,伤感一点,但又不沉重。”
她手指又在琴键上滑动,弹出一段旋律。
很优美,但确实……有点太规整了。
陈翔听着,脑子里闪过原世界那首歌。
《我怀念的》。
孙燕姿的代表作。
旋律抓耳,歌词扎心,那种对逝去感情的追忆,正好符合宋燕姿说的“轻盈的伤感”。
但得改。
原版是女声独唱,要改成适合她嗓音特质的版本。
而且不能直接抄,得融入自己的想法。
“我……”陈翔开口,声音有点尤豫,“我最近写了段旋律,可能……符合你说的感觉。”
宋燕姿停下弹琴,抬头看他:“弹给我听听?”
陈翔在她旁边坐下。
手指放在琴键上,深吸口气。
前奏响起。
很简单的钢琴伴奏,几个和弦循环。
他开口唱,声音很轻:
“我问为什么那女孩传短信给我,而你为什么都不解释低着头沉默——”
声音出来的瞬间,宋燕姿身体微微前倾。
她听得很认真,眼睛盯着陈翔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
“我该相信你很爱我,不愿意敷衍我,还是明白你已不想挽回什么——”
副歌部分,陈翔的声音提了一点,但没炸,是那种克制的难过: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唱到这里,他停下。
钢琴声也停了。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宋燕姿没说话。
她盯着钢琴黑白键,象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东西。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抬头,眼睛里有种复杂的光。
“这歌……”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写的?”
“恩。”陈翔点头。
“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名。”陈翔说,“就……顺着感觉写的。”
“随便写能写成这样?”宋燕姿笑了,笑得有点苦,“陈翔,你真是……”
宋燕姿站起来,在工作室里踱步。
光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
走了两圈,她停下来,转身看陈翔:“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