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卷王(1 / 1)

晚上,子时。

天空没有一丝云,却看不见星辰。

整个临江县的天穹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笼罩,仿佛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洗过腐肉的血水。

一轮边缘呈现出溃烂状的绯红血月,孤零零地悬在上空。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李想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月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十五没有白月光。

每逢十五,阴盛阳衰,天呈血相,是为绯红之夜。

在这晚,妖魔躁动,邪祟滋生,正经人家早在太阳下山前就贴好了门神,紧闭门窗,连更夫敲锣的声音都比往常急促几分,生怕在外面多待一秒。

然而,惊鸿武馆的后院演武场内,却有一道身影沐浴在这诡异的红光下。

“呼……吸……”

李想赤裸着上身,原本白淅的皮肤被血月映照得如同涂了一层红油。

他在打拳。

太祖长拳,第十八式,潜龙勿用。

这是一个蓄力的桩架子。

看似静止不动,实则全身的大筋都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就象是一张被拉满到了极限的大弓,只要稍微哪怕有一丝外力的触碰,积蓄在体内的力量就会如洪水决堤般宣泄而出。

李想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虚空,脑海中回忆其这段时间和叶清瑶对练的画面。

“挟刀揉手……那是近身短打的极致,除了眼力,更需要身体的本能反应。”

“脊椎要活,大筋要弹,要在方寸之间炸出雷霆之势。”

“喝!”

李想一声低喝,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发动。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脊椎一抖,右拳如炮弹般轰出,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停住,随即化拳为掌,手腕一翻,如灵蛇吐信,点向侧面的一根木桩。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那根碗口粗的槐木桩子上,竟然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个清淅的掌印。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脊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带走了肌肉深处的酸痛与疲惫。

脑海中浮现出的淡白色小字,让李想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收了架势,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那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凝而不散,竟似一道利箭射出三尺有馀。

“今天一天就增加了五点经验,真想天天和叶清瑶操练。”

李想拿过搭在旁边的布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一天他被叶清瑶操练的筋疲力尽。

很累,收获也很大。

“啪,啪啪!”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鼓掌声。

李想浑身肌肉瞬间一紧,猛地转身,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待看清来人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拳头。

“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吓死人啊?”

站在月亮门下的,正是秦钟。

这大块头此刻正倚着门框,一脸象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李想。

“我可没有想吓人,倒是你,你这也太……太那个什么了吧?”

秦钟挠了挠头,似乎在搜刮肚子里不多的墨水,最后憋出来一句:“这也太卷了,白天被大师姐折腾得死去活来,晚上还要加练?你这身体是铁打的啊?”

他是真的服了。

原本以为自己为了练好腿功,每天绑着沙袋拉车就已经够拼命了。

没想到这新来的比他还狠,这都子时了,别人早就去梦里会周公,这主儿还在跟木桩子较劲。

“没办法。”

李想笑了笑,走到旁边的水缸前,舀了一瓢凉水兜头浇下,痛快的甩了甩头。

“还有几天就要比斗了,那是玩命的活儿,我不想输,更不想死。”

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胸膛滚落,李想接过秦钟顺手递过来的干衣服披上,这才注意到秦钟的打扮。

平日里这秦钟在武馆里也就是穿个大裤衩,光着膀子,怎么凉快怎么来。

可今晚,他却穿戴得整整齐齐。

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袖口和裤腿都用黑色的布带扎得严严实实,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的快靴,腰间还挂了一块不知从哪求来的桃木牌。

这副行头,不象是起夜,倒象是要出远门。

李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挑,调侃道:“怎么?这大半夜的,是要去私会哪家的姑娘?穿得这么利索。”

“去去去,别拿我开涮。”

秦钟老脸一红,摆了摆手,“我这可是正经买卖,哪有什么姑娘能看上我这拉车的苦力。”

他说着,紧了紧腰间的布带,神色中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是有位贵客,提前约好了的。”

“贵客?”李想有些诧异。

在这个年代,晚上那是属于妖魔鬼怪和帮派的时间。

正经人家天一黑就闭门不出,谁会选在子时这种阴气最重的时候出门。

“恩,一位老主顾了。”

秦钟走到墙角,推出那辆他视若珍宝的黄包车,一边检查轮胎一边说道。

“这位客人有些怪癖,每个月的十五,也就是绯红之夜,必须要在这个点儿用车。而且点名只要我拉,说是我的八字硬,命格重,阳气足,能镇得住场子,要是换了别的车夫,半道上准得翻车。”

李想闻言,心中一动。

命格硬,镇场子。

秦钟是连天煞孤星都克不死的硬骨头。

对方点名要他,显然是个懂行的。

“这客人给的钱,怕是不少吧?”李想靠在石锁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可不!”

提到钱,秦钟的眼睛都在放光,伸出手掌握了握。

“这个数,五个大洋!”

“就一趟活儿,拉到地儿再拉回来,统共不到两个时辰,五个大洋现结,从不拖欠!”

秦钟嘿嘿一笑,拍了拍结实的胸脯,“要不是给的实在太多了,我也不会大半夜不睡觉去拉这趟活儿。毕竟这大晚上的,外面也不太平,又是巡夜的,又是野狗的。”

五个大洋。

在这个时代,是普通人的一辈子。

这哪里是拉车,分明是买命钱。

李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入殓师】职业的敏感让他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秦师兄,这活儿……你也接了有些日子了吧?”

“有半年多了吧。”秦钟想了想,“每个月一次,雷打不动,怎么了,你觉得有问题?”

看着秦钟那副憨厚且财迷的样子,李想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这有钱人的怪癖还真多,不过这大晚上的,你还是多留个心眼,只拉人,别多嘴,也别多看。”

“放心吧,咱们干这行的,嘴严是第一条规矩。”

秦钟并没有把李想的提醒太放在心上,毕竟这半年来一直相安无事,钱也拿得痛快。

“行了,不跟你唠了,时间快到了,若是迟了,那位爷可是要扣钱的。”

秦钟拉起车把,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

“走了!”

黄包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辘辘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浓重的门外。

李想站在原地,看着秦钟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天上的满月被一片乌云遮住了一半,光线变得有些昏暗不明。

“阳气足……”

李想咀嚼着刚才秦钟话里的一个词。

找车夫要找阳气足的,而且是在子时这种阴阳交替的时刻。

这不是拉活人,更象是……借阳开路。

李想摇了摇头,没有再多想。

毕竟这世道,为了钱,谁不是在刀尖上舔血。

李想没有回屋睡觉,而是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拿起放在一边的毛笔开始刷【画师】的经验。

“时间不够用啊,要是我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就好了!”

李想继续画。

…………

时间流逝。

更夫的锣声远远传来,敲了四下。

四更天了。

此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上的血月已经偏西,光芒变得更加暗沉压抑。

一直凝神画画的李想停笔,耳朵微微一动。

“辘辘……”

沉闷的车轮声打破了寂静。

那是黄包车实心轮胎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这声音比平时重得多,象是车上拉了一头死猪。

“回来了。”

李想收起笔墨,起身走到院门口。

“吱呀——”

侧门被推开。

秦钟拉着黄包车,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借着廊下昏暗的灯笼光芒,李想看到秦钟的样子有些狼狈。

出门时还干干净净的灰色短打,此刻裤腿上沾满了黄色的泥点子,鞋子上更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泥浆。

整个人大汗淋漓,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也有些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一趟活儿累得够呛。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兴奋的。

见李想还在院子里,秦钟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褡裢,发出银元碰撞的脆响。

“嘿,还在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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