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微微亮,李赴便早早的起了床。
他知道,自从学堂建成之后,韩非就一直住在学堂之中。
说是为了可以更好的培育这些新来的学子。
李赴带着身边的护卫,站在学堂之外,看着眼前这座占地不知道多少亩的建筑,他的心中十分满意。
虽然现在这个学堂还没有完全投入使用,可是只要进入使用,那么整个大秦都将会因此而进行巨大的改变。
甚至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商君秦法,恐怕也只能成为这个学堂的陪衬。
学堂的内部,和李赴心中所想象的那种模样要稍微差了那么一些。
可虽说是学堂,但比起齐国的稷下学宫,却是不相上下。
因为没有提前通知,所以学堂之中的人,并不知晓,这个突然到来的人是谁。
再加之李赴穿的是便装,而且真正见过嬴政模样的人,其实也并不多,所以众人没有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只是李赴等人刚踏入学堂之中,就立刻有人围了上来。
让李赴感到意外的是,围上来的人,并不是那些护卫,反而是学堂之中正在进行培训的学子讲师。
“你们是何人,此地乃是我大秦重地,外人不可随意进入,若是前来报名,现在还未到报名时间,还请速速离去。”
李赴看着周边的这些人,嘴角微微上翘。
不得不说,韩非的确有些手段,仅仅数日,就已经将大秦这两个字完全的刻入了这群人的脑海之中。
似乎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他们甚至都会忘记自己曾经到底是哪一国的人。
李赴笑着说道:“我是来找韩非的,不知韩非可在?”
“大秦校长岂是你想找就能找的,我看你又是一个想来走后门的吧,你怕是不知道我大秦校长在学堂之中身兼数职,其中学堂的法学就是由他亲自教授。”
“你若是想走后门,怕是找错了人。”
听到这句话,李赴眉头微微上挑。
按照他的说法,想要进入学堂,也是可以走后门的?
李赴笑了笑,微微上前一步,在他身后的那些护卫,似乎也察觉到了李赴似乎有些不开心了,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都放在了剑柄之上。
“敢问先生,照你这么说,想要进入学堂求学,除了韩非之外,还有旁人可以暗中操作?”
那人看了一眼李赴,那眼神就如同看傻子一样。
他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此人倒是当真了。
“找谁都不行!”
“大秦学堂不象稷下学宫,不是有身份,有地位,有钱财就可以轻易进入的。”
“想要入我大秦学堂,首先的先报名,等到报名结束之后,再进行摸底考核,唯有这样方才能够进入学堂读书,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听到这句话,李赴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倒是寡人想多了。
正当他还准备继续询问一些别的事情的时候。
内堂之中一个身影正在匆匆赶来。
来到近前,还不等他拜见李赴,李赴便笑着说道:“大秦校长,别来无恙,今日闲来无事便来到此处逛逛,不如随我四处走走,也好和我说说学堂之中还缺些什么。”
听到李赴的话,韩非身体微微一顿。
他从李赴的话中听到了他今日之事微服私访的意思。
至于身份,肯定是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轻易透露的。
想到这里,韩非也不再废话,带着李赴便朝着内堂走去。
也就在他离开之后,那些学子讲师都开始疑惑了起来。
“这是何人,为何校长对他如此躬敬?”
“校长在大秦虽说并无官场之上的实权,但仅仅是大秦学堂校长这个身份,就不比李斯等人要差。”
“能够让校长都如此躬敬之人,你仔细想想,他会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方才那个和李赴顶嘴的讲师更是脸色苍白。
“他……他是大王!”
……
跟在韩非身后,进入内堂之中。
李赴笑着说道:“韩校长教的好啊,寡人方才还以为这些讲师能够以权谋私呢。”
“大王说笑了,臣在学堂之中,重点就是让他们知道不能够以权谋私,更不可以僭越,按照规矩,这两点是重罪,一经发现,不但要夺取讲师的身份,还要处以极刑,他们不敢的。”
说着,韩非看向李赴,沉吟了片刻,轻声询问道:“大王进来此处,恐怕并不仅仅是为了看看学堂如何吧。”
李赴点了点头,神情严肃的说道:“你说的不错,寡人今日前来,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与你商量。”
商量?
听到这两个字,韩非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按照他对李赴的了解,正常情况下,他是从来不会与人商量任何事情。
除非是他难以决择的情况,如今说出商量二字,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非他不可。
莫非是让他回韩国?
想到这里,韩非顿时眉头紧锁。
如今他在大秦的事情几乎已经传遍了天下,七国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是这个时候,让他回到韩国,只怕他再也回不来,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韩非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抬头看向李赴问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大王对我来说,便是知己,大王若是有事需要臣去做,臣断然不会否决。”
李赴看着韩非,心中也微微有些动容。
事实上,在来之前,他并未想太多。
脑子里面几乎全都是郑国渠这三个字。
可现在看到韩非的模样,他顿时想到了韩非现如今的处境。
一旦他回到韩国,只怕会是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李赴顿时有些后悔来到此地。
可是大秦的确很需要有人能够把郑国渠给修建出来。
思索许久,李赴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寡人想让你回到韩国,帮寡人找一个叫做郑国的人。”
“寡人听说,此人乃是水工,若是他可以将水引入关中,对我大秦来说,有益无害,只是……”
韩非微微一怔。
对于大秦的情况,他是了解的。
在未曾来到大秦之前,他便是韩国的公子,而那时的他一直把大秦视为敌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才能够百战不殆。
而李赴口中所说的关中之地,他也是知道的,这片局域百姓难以开耕,可若是将水引入此地,那么必然会增加良田万亩。
此举虽然耗费国力,可以一旦建成,便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若是不了解大秦之人,反而会以为这是徒劳无功。
想到这里,韩非忍不住笑了。
“大王,此计甚妙,臣此去韩国,可以以韩间的身份回去,随后再将此计献于韩王,韩王必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