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里,除了烛火,还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环绕,浓烈的药香一阵一阵的,刺激着两人鼻息。
不管是任何丹药,一旦过了三阶,其玄妙程度无疑是上了一个台阶,而如今陈青阳就跨过了这个台阶。
轻轻的,刘桃将三枚丹药握在手中,是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终于在确定好藏进玉盒时,丹药所产生的异象才尽数消失。
“唉,我也是第一回见到这四阶丹药,谁叫这四金峰是一片荒芜之地,尤其是对丹道而言!”
陈青阳提出了早就有的疑惑:“师姐,那咱们四金峰就没有人能炼出四阶的丹药吗?”
刘桃笑笑,“有这本事的,没有琢磨丹道,没这本事的自然也做不到,我说筑基真人可以,但咱们也见识不到啊!”
“确实。”
刘桃眸子撇过来时,水灵灵的,就象是藏着一汪清泉,“老小子不老了,从我打第一眼瞧见你起,就觉得不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这二百年从不与人接触,加之又受了太魂经的影响,所以那时候…的确有点儿不正常!”
艳艳一袭粉衣,嫩嫩一张俏脸,正是豆蔻年华,二八年纪。
陈青阳不敢直视她,只将头瞥向一旁的丹药,“的确,师姐那时候与现在相比变化很大!”
刘桃就继续道:“我看你的变化也不小,尤其是四阶换阳散说出就出了,还是一炉三枚,咱们高兴归高兴,但有几句话还是要交代给你!”
“师姐请说!”
“你的本事在四金峰的确骇人,但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那青竹峰怎么样都还不好说,日后行事务必得谨慎,这有些人啊就是自己做不到,也见不得别人好!”
刘桃句句在理,句句属实,只是如陈青阳这般老练,很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行,我都听师姐的,还有一桩事我没来及和师姐说。”
说话时,那金钱小剑就在掌心,没有波光,没有气机,宛如一件死物。
但刘桃一眼就瞧出了不同寻常,当即惊讶起来,“这上面怎么会有我师尊的气息,你是从哪里得来?”
果然,自己修为与她不可同日而语,此物的异常一下子就能道破。
“冷师姐给我的……”当即,就将那日所见全部都说了一遍,包括冷月如的交代。
刘桃听罢了,便将青铜剑又递还给陈青阳,“师姐果然是算无遗策,若是她决心追查的话,不说是其他的,就是齐修远怎么死的,估计也很难瞒得住……不过她说不再理会,这事就真的过去了,又将此物给你,说明就是想保你的性命。”
这回再望着陈青阳时,刘桃的眼神中多了不少欣慰,“师弟啊,你终于不再是瞒着我了,将这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陈青阳道:“师姐误会,有些事我就从未隐瞒过师姐!”
刘桃也就不再这上面争论。
眼下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陈青阳接过金钱小剑放入怀中时,一抹清白的光泽在上面闪了一下。
微乎其微,微不可查。
耽搁到了夜半,此时再下山也是浪费时间,索性就在丹房里铺了个蒲团,打坐到天亮。
等到元气恢复了些许,就又开始丹药的炼制,有了上回经验,这回处理起原料来得心应手,等太阳即将要落山时,又是三枚丹药出炉了。
“恩,火候和昨日相比一模一样,都不落下乘!”
刘桃看过后,又放在玉盒里仔细收好,“只可惜我的盒子太少,最多也就存下……嗯,差不多四五十枚……”
笑着笑着,刘桃又捂住了嘴巴,“十天,这么算竟然只要十天就足够了!”
陈青阳却和刘桃想的不一样,“我看还是等二十天吧,咱们去换一把好的!”
刘桃满面喜悦,“好啊,只是这样一来,换取炼丹原料就要把我这么多年来的家底给掏空了……不过嘛,掏空也好,大不了再攒回来!”
下金顶时,天色已晚。
如今是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屋子里再也不需要火盆,陈青阳只将烛火点燃,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
“主人这两日都在刘桃处炼丹吗?”徐宝玲飘过来问道,两日未见,心中总归有些疑惑。
“没错。”
陈青阳将三枚玉华灵露丹递给她,徐宝玲接过后盈盈一礼,“多谢赏赐!”
说罢了,也就炼化去了。
陈青阳也开始了打坐修行,主要还是在一元剑上琢磨。
这一人一魂谁都没有注意到,怀中的金钱小剑又悄悄拂过一抹光彩,接着似有什么动静,朝着天外去了。
转眼间,又是几日过去。
炼制四阶换阳散所消耗真元不少,以陈青阳的修为也才堪堪跟得上,所以这每日间的打坐恢复必不可少。
推开窗户,屋外正是鸟雀登枝,春风得意!
悬崖边上的老槐树,也将生机焕发,靠着小院背后的山坡逐渐转为翠绿,脚下的砖缝里、石头的缝里,到处可见杂草露出绿头。
脱去了棉衣,换上了单薄的衣裳,对面的两个少年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起得越来越早。不管是修行还是上工,都越来越认真。
“张师兄啊,你说林……”
不等到李晟说完,正在屋檐下忙碌的张平就嘿嘿一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如今林师妹上山半月过了,怎么着都得给你个消息吧?”
许是习惯,李晟并不理会他的调侃,“是啊,半个多月了,上面的事物她也该熟悉了吧!”
见到陈青阳过来,李晟又急忙问道:“陈师兄,你说林师妹怎么也不给你托一封信回来,不是说安定下来后就给咱们说一声吗?”
杂役并非是完全没有自由,相反,很多时候遇上那些个性子寡淡如水、一心只在仙道上的师兄姐,做完了日常的事务后,远要比山腰处自由。
不过考虑到那位外门弟子是玄刿真人麾下张文远,这的确不太好说。
“我估摸着快了,你就再等等吧,不管怎么样以林师妹的性子,都会传下消息来的。”
“恩,但愿吧。”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
上到金顶。
丹院门口,那株绿柳之下,正怯生生地站着一道人影,轻风吹拂,一袭绿衣随着柳叶儿飘飘荡荡。那本就消瘦的身子更显单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以往的恬静也被一种由内而外的疲惫所取代。
这正是林清玄,若说她在金顶过得不错,这陈青阳是必然不会相信的。
“陈师兄!”说话时的中气也不如原先那么足,那股恬静婉约的少女气正逐渐流失。
陈青阳不清楚,这一脉到底是施展了什么手段,能将损耗寿元的后果加到别人身上,不过他也不想问。
“林师妹,今日早上张平和李晟还在问你在金顶如何了,怎么还没有传下信来,你这时候就出现了!”
陈青阳笑得温煦。
林清玄也是挤出了几分笑容,疲惫的眸子里好象也多了一些生气,“都挺好,慢慢也就熟悉了上面的事物,对了这是给他们的书信,麻烦陈师兄递给他们!”
两张黄纸折叠起来,背部依稀可见透出来的笔墨,也没有什么信封,陈青阳接过来后收入怀中。
“你……确定过的还好吧?”
没忍住,还是问了这么一句,徜若林清玄倒出一肚子的苦水,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是林清玄的反应,与他平日里所见并无差别,“恩,谢谢陈师兄关心,都挺好的,在张师兄麾下有很多象我这样的杂役,我们各自琢磨功法,互相之间也很聊得来,环境也不错……基本上……没什么烦恼!”
杂役、环境、吃喝……都说了一遍,就是只字不提张文远。
“行,我知道了,你的手信我会替你带到。”
“多谢陈师兄!”
林清玄在行礼后便要离去,陈青阳想了想后又喊了一句,“你先慢着,这是一枚聚气丹,服用了一样能滋补气血,蕴养精元,走到半道就用下去,别让人看见!”
顿时,林清玄变得窘迫起来,她知道,不管她再怎么精心掩饰,还是被面前的人看得清楚。
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这……太贵重……”
不由分说,陈青阳一把塞给她,“我向来不缺这些东西。”
无法拒绝,便在接过后急速地跑掉了,若是冷月如那边的行动能早一些,这少女应该能逃得一时性命吧。
忙碌了一个白天,夜色正浓。
山腰处小屋里,正在打坐中的陈青阳意识仿佛不受控制一样的,在脑海中出现了一番离奇的画面。
蔚蓝的深空,其上经纬交错,布满不少线条,如同偌大的棋盘。
有无数的星星在上面,组成了各种各样的星象,棋盘之外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想要操纵这一切……
忽然间,眼睛睁开。
一切就都消失了。
“主人,你这是怎么了?”身旁的徐宝玲自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陈青阳沉默了一阵,并不打算说出来,“没什么,继续修炼吧。”
见此,徐宝玲也不再多问,他脑海中浮现出“太虚星枢紫微真法”这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