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出了事,今日就得谨慎。
念及头顶又有周天星斗伏魔大阵悬着,步行上山是最好的选择,且还可以怡情。
最多嘛……就是一步迈出半丈,奔走如龙,毕竟他有炼气修为已不再是什么秘密。
丹房里。
不见刘桃踪迹。
陈青阳略微休息一阵,才开始了玉华灵露丹的炼制,等到丹药成了,偌大的丹房里依旧仅有他一个。
通过窗户,日头已经悬到了正午。
不再需要三阶引气丹,陈青阳便直接开始炼制二阶换阳散,今日再出一炉三枚,算上昨日也就是六枚,应该能换不少灵石吧。
记得吴博友曾提过一句,在外门弟子中某些丹药几乎是刚需,炼制出来后供不应求,换阳散应该就在此列。
至于灵石是何模样,又有何作用,早些年给李千雪做随从时,就已见过。
此物小小的,仅有成年人一块拇指盖大小,当中蕴含着极强灵气,可用于在荒芜的地方修行。
就比如大名鼎鼎的正教道宗太虚,有一种能灭绝修仙生机的阵法,此法日日夜夜运转不停,将方圆数千里、乃至万里之内的灵气源源不断汲取过来,孕养了这太虚宗所有的山峰。
如此一来,在太虚宗附近,自然是仙机灭绝,纵然是有那些个修仙家族、小门小户什么的,也须得依仗在太虚宗麾下。而在这太虚宗的势力范围外,又有九幽械神宫、玉霄魔宗这样的宗派灭绝仙机,其上更有甲乙丙丁,层层堆栈,宛如金字塔一般,不仅瓜分灵力,还取走了所有地只。
那……这个世界有散修吗?
陈青阳想到,若是有的话那也是靠灵石才可修炼吧。
思索时,手头原料就已处理好,之后收了收神,将心思开始放到了面前的丹炉上。
三阶引气丹给他带来了高超的控火手段,对于二阶换阳散的炼制就只有熟练度不够的问题,估计要到三阶,才能遇到真正的麻烦吧。
再停下来时,便到了天黑。
毕竟是一炉三枚,所消耗的时间就长了一些。
刘桃终于回来了,摸着丹药仔细的看,“火候是比一枚时略有不足,但至少是出了三枚,且药力都有二阶。”
陈青阳看她,神色有些异常,又到现在才出现,多半是齐修远的事发了,
徐宝玲提醒的很对,这桩事刘桃的态度很关键,她很容易就能知道真相。
“师姐,今日怎么一整天都没见到人?”
“唉!”叹气时,又有种欣慰在里面,“这事情属实让我一惊讶,思来想去,才觉得应该是一桩好事!”
“什么好事?”
“师弟啊,齐修远死了,死得非常蹊跷,还在身上发现了九幽械神宫的信物,你说这算不算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一死,我感觉什么事都可安了。”
就连喝茶时,都要吧唧嘴巴,品味那一丝的甘甜。
陈青阳装作不明就里的样子,“师姐,你能说清楚一点吗,我…不太明白?”
“呵呵!”刘桃笑魇如花,“哎呀,忘记你这老小子见识短,这九幽械神宫乃是魔宗,也就是说齐修远死于魔宗之手,咱们以后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眼睛笑成两轮弯月,嘴角处的酒窝显眼深邃,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将自己笑成狐狸。
和刘桃混迹在一起,就这点十分轻松。
本以为会有盘问,会有善意的谎言,如此辛辛苦苦准备说辞,也就派不上用场,“师姐说得好啊,必自毙,齐修远…也死得好啊!”
刘桃贴过来脸蛋:“嘿嘿,你看你就没有我这般开心,你小子不知个中厉害!”
陈青阳则要劝她收敛一点,“师姐,毕竟是与你同宗同脉,如此是不是太张扬了些,我见那位冷月如师姐可是厉害的紧,要是让她瞧出破绽,我看要遭!”
“扫兴!”怒气冲冲的,给了陈青阳胸口一拳,“你师姐我在自家也不能高兴啦,我从前只是长得老,你小子是真的老,哼!”
陈青阳不敢惹她,只好点头,“是是是……对了师姐,不知你师尊云辞真人是何反应?”
听到此,刘桃再也没有了笑意,反而还有些心悸,“唉,师尊勃然大怒,今日将八境以上的所有弟子召集起来,从早上一直骂到现在,气才消了一半,甚至连执法堂的冷师姐,都专程被人请过去,初时我心中忐忑,差点被吓死!”
“那…后来呢?”
刘桃又道:“师尊提到了一位筑基真人地名号,甚至还隐晦的指出,四金峰胆敢有人勾结魔宗,她就敢越过执法堂,亲自出手将其斩杀。”
的确嚣张!
不顾宗门律令,一位筑基真人要扬言杀另一位筑基真人。
更重要的是,勾结魔宗好象这些真人们心中都有些数,两边真要干起来了,胡开还是一手好谋划。
“敢问师姐,这位筑基真人名号如何?”
刘桃嘘声起来,“这事情可干系不小,我告诉你了,你万万不可说出去,否则性命危矣。”
“师姐,我只是想长长见识,利害关系还是知晓的。”
刘桃道:“这真人名为殷玄刿,又称玄刿真人,昔年曾是我师尊的师尊,从那时候起两人就互相看不惯,后来我师尊突破成了筑基真人,也就平起平坐,没有了师徒名分。”
好熟悉的名字!
林清玄不就说过那位张师兄,乃玄刿真人一脉,如此凑巧,不知这会对她有何影响,唉!
“云辞真人还真是…大义灭亲,一身正气,为了宗门不惜和曾经的师尊为敌。”
刘桃笑起来,“你以为呢,我师尊向来爱惜羽毛,对人严厉,对自己也十分严苛。”
“好好好!”陈青阳接连三个好字,便是不想与她在此事上做纠结,“师姐,这事情后来怎么收场了,总不能云辞真人提议,你们就去杀到玄刿真人处了吧?”
“还是那冷师姐识大体,她性子与师尊极其相象,自强、聪慧,又多了几分柔和,是她以执法堂的身份告诉师尊,击杀筑基真人毕竟是大罪,还需得宗门定夺,师尊没必要将弟子性命也搭进去,不如等她来查出确凿证据,交由宗门处置。”
“当时,师尊沉吟了片刻,便答应下来,让师姐一月之内,必须得给她一个交代……”
刘桃形容的认真,陈青阳虽不在现场,但却了解的透彻。
看起来象是原来就有的矛盾,如今迎来了契机。
陈青阳笑起来,“如今师姐也是内门,那作为云辞真人器重的弟子,就没有说上一两句话?”
啪!这一巴掌可是给的结结实实,“我能说什么话,十三个内门我地位最低,师尊每次发怒,胆敢上前的除了大师兄,也就是冷师姐了。”
陈青阳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恩,有道理。”
“还有,齐修远虽死了,但你也切莫胡来,暖玉简就留给你防身,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使用。”
只要她不说将暖玉简拿去瞧瞧,陈青阳就不担心。
“明白的。”
……
这御风之术被刘桃施展出来,果然是不一样的感觉。
卷着陈青阳,就在半空中飞舞。
下方的山石、悬崖、宫殿楼宇,皆在眼中急速的掠过,两人在漆黑的夜里,划出一条火色的线。
身上,是黑风斗篷呼呼作响,刘桃在前,以气勾着陈青阳,陈青阳在后,身体差点就紧贴着娇躯,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香味。
步虚引到了今日,距离突破只差一线,就不知那时候可否做到腾空百丈而起,一日可行数百里。
“师姐使的是什么御风法子?”
刘桃回首,将脸蛋儿撞在陈青阳胸膛,唰的一下又急急转过去,“我……你……哎,这叫阳爻步,与之映射的还有一门阴爻步,二者旗鼓相当,唯一的区别就在这阴阳之间。”
身后的陈青阳更是不敢动了,生怕又碰到什么。
阳爻步为刘桃所修,还有一门阴爻步,是齐修远御风之术,这两人还真是势同水火。
“不知师姐可有听过步虚引?”
陈青阳问这样的话,刘桃就开始好奇他从哪里听说,“谁告诉你的?”
“还不就是那些外门的管事!”
“此法胜在速度,若是修成了控风的手段很不错,只是不适合我罢了,须知风火风火,必不长久!”
“有道理。”
之后,再无谈话。
陈青阳安逸的欣赏起了四周的风景,片刻间就离开了四金峰,到一处无名山谷里。
远远就瞧见了,这里亮起的火光。
那是一座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寨子,依山而建,每隔百步都有火焰燃烧,只是这火呈现金黄色,显然是用了某种法器或者阵法。
寨子算不得大,也就是一里之长,从上空能看到人来人往,如凡俗夜市,颇具烟火之气。
太虚宗外门弟子数万以上,对于法宝的交换、丹药灵石的购入,皆有所需,这些宗门虽有,但有些却是提供不了的。
刘桃带着陈青阳落在地上,寨子的山门便在眼前,大门两边各立下两个字,清风与徐来。
“修行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有这样的去处,师弟呀,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无趣?”
陈青阳当然会说,“不会,师姐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