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开又来寻自己,且神色焦急,陈青阳有些不解,上回的谈话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此时上了金顶,也就是替刘桃炼丹,也不急于这一时,还是先去见过再说。
对于胡开的小院,他还是很熟悉的。
这一回来,也遵从了以前的开门方式,此时院子里也仅有胡开一人,前来开门的也是他。
关于玄光会的消息,在没了吕云深之后便彻底消失了。
如今它是依旧在此间聚集,还是处于解散的状态,陈青阳也不太清楚,不过看小院早没了当初的热闹。
胡开的气色不是很好,本就是有些黝黑的面容,现在更多了几分消瘦。
眼框略略有些深陷,想来是操劳过度,也不知什么事让他如此上心?
“胡师弟啊,咱们又见面了?”
胡开目光灼灼,将一杯清茶递给他后,又是停顿许久才说道:“陈师兄还不知道吧,玄光会来了一位新的管事,如今这小院荒废了,我也荒废了,辛辛苦苦打造下来的一切,就这样拱手送人了……”
语气里不免有惋惜和无力!
说起来,这事还真与陈青阳有关系。胡开本想拉拢他,但许由对此从有怀疑,所以许由就死了;之后又来了一个龚月姝,也死了,且动静还闹得挺大。
“这不是正好,早日去拜入外门,拜一位师尊,若是时间再拖延下去,对于日后的修行极为不利。”
胡开听不进去陈青阳的这些场面话,“哼,真要是能脱得了身就好了,我知道他们这么多事,能让我轻易离开吗?”
原来压力是来自这。
前几日还在口口声声说,受了玄光会的恩惠,自己立志要抱团取暖,让更多的人获得仙缘;如今却被以前赖以生存的基石迫害。
“不知这次来的又是什么人?”
“唉!”胡开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来,只知道那人一来就夺走了我的一切,让我不得再以玄光会的名义行事,可恨!”
他咬着牙齿时,黝黑的额头上有几道青筋暴起。
陈青阳则一脸疑惑,“我…不太明白,胡师弟将这事说给我做什么,难道我还能帮你?”
胡开呵呵的笑,就象是嗓子眼被噎住,“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多了不说,就只念在两枚聚气丹的情谊。”
情谊。
胡开这样的人也许会相信情义,但绝对不会多。“我能帮你做什么,难道去禀告执法堂,替你主持公道吗?”
也不管他是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胡开直接说起了自己的目的,“他们要想害我,那我就让宗门将他们连根除掉,一个都不留……”
说这话时,胡开藏着一股狠厉。
抛开修为不谈,这人还是挺有本事的,想来做事也不会心慈手软。
陈青阳当然可以拒绝,只是不掺和这些麻烦,又怎么能让仙苗到自己身上呢,许多日子都没有感受过一日千里的滋味了!
“唉。”陈青阳开始感慨,“于情于你,我都应该还你一回恩情,但你一定不能让我冒着生命的危险。”
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胡开当真是眼前一亮,“放心,我向来都敬重陈师兄的为人,我只需要你替我引蛇出洞,一点都不冒险。”
见陈青阳一脸疑惑,胡开就又道:“我想将新来的管事弄死,可他不信任我,所以想借陈师兄将他引到偏僻处,同为炼气修士,他绝非我的敌手。我会事先与他说,陈师兄与许由的死有关,吸引他来暗中关注,之后你我相机行事。”
陈青阳呵呵笑起来,“听起来好象很危险?”
胡开大手一挥,“一点都不危险,须知此人绝非我敌手,但就怕动静太大,所以才要你去勾引,如此事成,我必有重谢。”
“可是……杀一个人,就能斩草除根吗?”
仿佛是知道他有此一问,胡开徐徐道来:“陈师兄可知道,重塑丹田的那金属莲花,如何称呼吗?”
陈青阳不说话就是回答。
胡开就又道:“此物名为大玄金轮莲,还是我偷听得来,出自青冥州名为九幽械神宫的修仙宗派,不同于太虚的道宗领袖,此宗门最擅长法宝之术,尤其是炼制这种让人修为突破的法宝。后来我也想明白,他们渗入太虚宗显然是别有意图,那些靠他们升上去的外门弟子,多半也会受他们控制,甚至于还在内门筑基真人处,多有活动。”
“我见识过,九幽械神宫弟子身上的信物,乃是一朵小小金莲,他们互相之间就是靠此物联系,如今我已取得了一样,将那管事毙命后,就将金莲放在尸体上,宗门必然会知道有外部势力入侵,大怒之下,便是斩草除根。”
狠厉之馀,胡开对自己的计策也有些得意,“哼,任凭他们将金莲藏的再好,就连身上都不带,还是被我所发现。”
这倒是有个好办法!
但他将这始末都说给自己,无非就是信任,以及没让他活。
“金莲可是什么样子的,让我瞧瞧?”
胡开道:“这等重要东西,我岂能带在身上。”
说实话,陈青阳想要。
“明白。”
“那陈师兄……到底意下如何?”
陈青阳点头,“行,既然没危险我就做,权当是替你报恩,等到事成,我得要二十枚聚气丹。”
如此多的数量,胡开思考都不用,“给了。”
其心事如何,陈青阳已有了解,“嘿嘿,谢谢胡师兄。”
太虚宗里,的确没好人!
不不,也有可能是修仙者一旦活得太久,就开始变得铁石心肠。
刘桃修为刚刚突破,多时候都在打坐巩固。
今日他告诉陈青阳,一介换阳散价值很高,的确可以换来东西。
陈青阳忙忙碌碌,先是替刘桃炼制了三阶引气丹,后又是一炉二阶玉华灵露丹,再然后又研究了一阵换阳散。
中间没有停顿,气机丝滑,支撑了许久。
“师弟啊,我怎么感觉你修为又突破呢?”
如此异常举动,刘桃再怎么无心,也会察觉到。
知道瞒不过他,陈青阳就直接说了,“还是师姐慧眼,昨日刚刚突破,如今炼气四境。”
不再震惊,刘桃反而是满脸疑惑,“这回是真的?”
“真的?”
“哼,你这老小子若再敢骗我,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那气鼓鼓的样子,配合上淡粉色的衣裙,属实可爱。
陈青阳连连点头,“三月连破三境,师姐难道觉得还不够?”
刘桃又恶狠狠的瞪他,“从无到有炼气不算啊,你这是连破四境,想我到此可是走了整整四十年啊,真叫人羡慕!”
说羡慕,那眼神里就都是羡慕。
“师姐放心,如今闯过了这一难,将来会是一马平川。”
刘桃迷离的望着他,“哎,也是希望了,还有你将来可别忘记,答应师姐的事。”
好象……还不止一件,陈青阳只好,“恩,放心。”
……
留下其他所有的丹药,只拿了玉华灵露丹,下到山腰时,已是半夜。
小院里黑漆漆的,陈青阳回来后也不点灯,就见到角落里一道倩影飘飘荡荡,清冷气质一看就是鬼魅之身,可也颇具美艳。
莲步不迈,人就行到面前,盈盈欠身,“奴婢见过主人。”
顿时,这老破小似乎也有了生气。
陈青阳又是两枚二阶玉华灵露丹甩给她。“这是今日的丹药。”
能看得出,暖玉简之外的世界更得徐宝玲的喜爱,甚至觉得昨日交出源相,是个相当正确的决定,反正是生是死,也都在他一念之间。
“奴婢谢过主人!”
陈青阳又想起了九幽械神宫的事,便向徐宝玲问道:“你可听说过九幽械神宫这样的宗派?”
这些事问她比问刘桃好,刘桃得追问来历,且不依不饶,而她就不会。
事实也证明,徐宝玲是听说过的,“此乃魔宗,当中修士行事狠厉,背靠着玉霄魔宗,向来喜欢与我们太虚宗作对,不知主人突然为何要问这?”
既然与玉霄宗扯上了关系,那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按照刘桃的说法,此魔宗是整个青冥洲唯一能与太虚宗旗鼓相当的宗门,千百年来双方斗争不断,互相使绊子也不断。
玄光会的来历可当真是不浅!
“他们所修之法你可听说过?”
徐宝玲点头:“回主人,这自然是知道的,门中所修御甲之术,此法原本也为修仙七艺之一,后来毁人根基无数,实在是称不上上乘,便将其划去,只剩下了如今的这些。”
一见陈青阳疑惑,徐宝玲就立马又解释起了御甲之术,“人之修行,除神魂天资之外,多在于经脉与丹田,尤其是对低境修为。这御甲之术,便是借用法器的强大力量,改变经脉与丹田,甚至针对肉身有缺陷者,尽以法器替代!”
陈青阳听明白了。
这倒也是符合那日所见大玄金轮莲。
“依你之见,这些魔宗会不会渗透到本宗呢?”
徐宝玲自然是不假思索,“两边争夺不断,自然也会派遣细作,只是本门对于新入弟子的跟脚会严加合适,杜绝一切带师学艺,便可将此避免。”
所以,他们就选择经营杂役,玄光会也极难见到炼气二境以上的修为。
“明白了。”
徐宝玲就又道:“主人莫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只是有一些风声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