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妹妹祢豆子变回了小小的模样,正吭哧吭哧地……把他当成一个超大号包裹,努力往自己背上扛。
不远处,理奈独自站在一截断墙边。
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寝衣已经脏兮兮的,显得有些落魄。她只是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手里那块紫红色的羽织碎片,眼神空洞得象一汪深潭,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周围,幸存的镇民们爆发出劫后馀生的欢呼,那声音却仿佛与她隔了两个世界。
宇髓天元单手撑着一根断柱,硬是撑着没倒下。
啧,妓夫太郎的毒真不是盖的,麻痹感跟浪潮似的,一波波往上涌。但他可是华丽的宇髓大人,绝不能在后辈面前丢了场子。
就在这时,一阵比刚才打上弦陆还哈人的哭嚎,由远及近。
“哇啊啊啊——天元大人——!!”
须磨顶着两道宽面条泪,鼻涕甩得快赶上天女散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马当先
“天元大人死掉啦!我们一定要为您办一个史上最华丽的葬礼啊!”
“还没死呢!闭上你的乌鸦嘴!”牧绪紧随其后,一记手刀精准劈在须磨后脑勺上,吼声中气十足。
雏鹤满脸忧色地跟在最后,试图拉架:“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先确认天元大人的情况……”
三位女忍者跟龙卷风过境似的,呼啸着刮进了这片废墟,瞬间把那点悲壮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呀啊啊啊——!!”
躺在担架上装死的善逸,被这动静直接吓醒。他迷迷糊糊睁眼,一眼就看到被三个风格各异的大美女包围的宇髓天元。
草!(一种植物)
名为“嫉妒”的酸火燎遍全身,化作一声刺破耳膜的怪叫。
“须磨!”牧绪一脚踹开还在扑腾的须磨,抢先冲到宇髓天元面前,可当她看见他身上吓人的伤口和发黑的嘴唇时,眼框瞬间就红了。
“天元大人……”雏鹤的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背着炭治郎的祢豆子,好奇地凑了过来,歪着头,从喉咙里发出“恩嗯”的可爱声音。
警觉!
“鬼?!”牧绪反应最快,手腕一翻,数枚淬了毒的苦无已夹在指间,对准了祢豆子,眼神凌厉得象刀子,“天元大人,您退后!”
宇髓天元刚想解释,喉咙里却“噗”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天元大人!”
眼看祢豆子无视苦无威胁,反而朝宇髓伸出了手,以为这鬼要趁机补刀!
然而,祢豆子只是伸出小手,轻轻地、按在了宇髓天元中毒最深的手臂上。
粉色的鬼火,“轰”一声升腾而起!
火焰瞬间将宇髓天元整个人吞没!
“啊啊啊啊——!被烧了!天元大人被鬼烧成烤肉串了!!”须磨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世纪尖叫。
可下一秒。
火焰散去。
宇髓天元站在原地,不仅毫发无伤,连中毒后脸上浮现的诡异纹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舒爽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整个人精神得象是刚睡了三天三夜。
他睁开眼,一把按住祢豆子的脑袋,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如钟:“华丽!真是太华丽了!小祢豆子,你的血鬼术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华丽的东西!”
三位妻子,呆住了。
炭治郎,呆住了。
刚被抬过来的善逸和伊之助,也呆住了。
寂静三秒后。
须磨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哇”地一声扑过去,一把抱住祢豆子的小身板,用脸颊疯狂地蹭来蹭去:“啊啊啊!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你不是恶鬼!你是我们的救命恩鬼!”
雏鹤也立刻上前,掏出手帕,温柔地给祢豆子擦掉脸上的灰,眼神里全是感激和疼爱。
连最傲气的牧绪,也从怀里摸出一颗糖,有些别扭地塞进祢豆子手里。
被三个大美女包围的祢豆子,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开心的“恩嗯”声。
旁边的善逸看着这一幕,默默流下了两行血泪。
闹剧稍歇。
心细的雏鹤,终于注意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角落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身影。
那张脸……
“啊……”她惊讶地捂住了嘴,“那位……不就是京极屋新来的花魁,理子小姐吗?她怎么会在这里?也是被卷进来的平民?”
须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哇!真的好漂亮!比花魁游街的画象上还要漂亮一百倍!我们快把她送去避难吧!”
“对对对,这里太危险了。”
宇髓天元走过去,看着理奈那个孤单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三位妻子,开口介绍道:
“她不是什么花魁理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是斩杀了上弦之陆,救了我们所有人的——”
“继国理奈大人。”
这五个字,象一道天雷,直直劈在三人天灵盖上。
三位身手不凡、以狠辣着称的女忍者,当场石化。
随即,爆发出比刚才看到宇髓“假死”时还要剧烈十倍的、土拨鼠般的尖叫。
“诶诶诶诶——?!”
须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就是那位……把整条街的屋顶都切开,从天上降下来救了我的……神仙姐姐?!”
“啊啊啊理奈大人看过来了!她看我了!她是不是记住我了!”牧绪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的凶悍荡然无存。
下一秒,三位妻子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
她们果断地、毫不留情地,抛下了刚刚死里逃生的丈夫,尖叫着簇拥到了理奈身边。
“理奈大人!您刚才站在空中的样子真是帅到爆炸啊!”
“理奈大人!请务必教我怎么保养皮肤的!您这张脸在那种爆炸里居然一点灰都没沾!”
“理奈大人您受伤了吗?穿这么少冷不冷?快让我抱抱给您取暖!”
面对这种堪比火山爆发的热情,理奈那转速本就不快的cpu,显然彻底烧了。
她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迷茫,象一只被三只热情大金毛包围的、不知所措的小猫。
她本能地想后退,却被这道热情似火的“人墙”堵得严严实实。
虽然……好象并不讨厌。
但是,真的……整不会了。
“好了,你们几个,给我华丽地适可而止一点!”宇髓天元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强行驱散了自己这三个过度兴奋的妻子。
他脱下自己的队服外衣,轻轻披在理奈单薄的肩上。
“理奈大人,辛苦您了。”
衣服上,还带着属于男性的、陌生的体温。
理奈的视线,却落在了自己空荡荡的袖子上。
羽织……碎掉了。
理奈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块小小的、被体温捂热的碎片,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投出一小片落寞的阴影。
“隐部队!全员集合!把伤员都带回蝶屋!”
宇髓天元收回了视线,对着赶来的支持部队大声下达命令。
担架很快被抬了过来。
理奈将那块羽织碎片折叠了三层,珍重地收进了新队服的内袋里,动作轻得象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随着隐部队的撤离,吉原的喧嚣被彻底抛在身后。
宇髓天元在三位妻子的搀扶下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理奈走在队伍中间,炭治郎、善逸、伊之助,还有他的三个老婆,都下意识地围在她身边,将她护在最中心。
可她依然是那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样子。
这次任务结束了。
没有人死亡,甚至没有一个人重伤。
这在与上弦的战斗中,简直是神迹。
宇髓天元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这场看似完美的胜利背后,是那位四百岁的少女,又一次透支了自己那本就脆弱的生命。
他暗自握紧了拳头。
这是最后一次。
他宇髓天元在此立誓,绝不允许,再有下一次,让她如此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