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胜哥哥。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从理奈口中说出。
却象四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产屋敷耀哉,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岩胜……大人?”
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家族代代相传的、关于那个时代的零星记载。
继国缘一。
日之呼吸。
起始的剑士们。
这些关键词,都清淅地烙印在血脉的记忆里。
但是……继国岩胜?
这个名字,是完全的空白。仿佛被历史的长河,彻底冲刷、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是。”理奈点点头,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又拿起一块抹茶糕点,小口咬着。
她一边吃,一边用那种回忆往事的、悠远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岩胜哥哥,是缘一哥哥的双生兄长。”
“他的剑术,也非常好。”
“如果没有岩胜哥哥,缘一哥哥是不会……嗯,添加鬼杀队的。”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
双生兄长?
剑术也非常好?
是引导“日之呼吸”剑士添加鬼杀队的关键人物?
那为什么……产屋敷家的记载里,会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九柱的心里,同时升起这个巨大的疑问。
他们不敢问。
但产屋敷耀哉问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理奈大人,恕耀哉冒昧……为何关于岩胜大人的事迹,竟无半点流传?”
理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手中的抹茶糕点,那双深邃的紫红色眸子,似乎穿透了四百年的时光,看到了一些非常、非常久远的画面。
有月光下的庭院,有兄弟二人挥剑的身影,有决裂,有泪水,有……无尽的黑暗。
和室内的气氛,随着她的沉默,再次变得压抑。
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个“岩胜哥哥”,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连产屋敷家族都无法触及的、巨大的秘密。
数秒后,理奈抬起头,眼中的怀念与伤感一闪而逝,恢复了那片古井无波。
她没有回答产屋敷耀哉的问题,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不知道呢。”
说完,她便不再提及此事,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起了面前的第三盘点心。
众人心中虽然充满了惊涛骇浪,但看到理奈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谁也不敢再追问。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位活着的始祖,她所知道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信息的洪流,冲击得九柱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而就在这片沉默中,理奈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跪坐在末席的、那个身形最小的柱。
时透无一郎。
少年依旧是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空洞的眸子望着天花板的木纹,似乎在发呆。
但当理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迷糊的红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咦?】
理奈有些好奇地,盯着时透无一郎看了好几秒。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不是缘一哥哥的太阳气息,也不是岩胜哥哥的月亮气息。
是更淡薄,更久远,象是被稀释了很多很多代的……属于“继国家”的,血脉的味道。
【这个孩子……】
理奈歪了歪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而另一边。
不死川实弥,整个人已经彻底灰白化了。
他跪坐在那里,象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象。
真相,太过残酷。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用刀指着一位……始祖?
他用自己引以为傲的“稀血”,去引诱始祖护着的人?
他还……对始祖拔刀相向,发动了攻击?
最后,他还被始祖,像拍苍蝇一样,一脚踹飞,贴在了墙上……
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每一次播放,都象是在用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尊严上,狠狠地烙下一个字——“蠢”!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社死了。
是直接被挫骨扬灰了。
就在不死川实弥感觉自己即将灵魂出窍,原地飞升时。
一只沉重如山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实弥。”
是悲鸣屿行冥的声音。
这位鬼杀队最强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道歉。”
说着,一只大手按在他的头顶
不死川实弥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咚!”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榻榻米上。
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土下座。
“我……”
不死川实弥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悲鸣屿行冥却一边流着泪一边死死按着他的头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羞愤、懊悔、惊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恩?”
正在吃第四盘点心的理奈,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正把脸埋在榻榻米里、身体抖得象筛糠一样的白色刺猬头。
她眨了眨眼,似乎才想起这个人。
就在不死川实弥快要因为屈辱而当场昏过去时,他听到了悲鸣屿行冥的声音。
“实弥!拿出你的诚意!”
不死川实弥闭上眼,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在心里杀了岩柱几百次,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
“理……理奈……大人……对、对不起!”
这声“大人”,喊得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理奈听到了。
她咽下嘴里的点心,看着那个依旧趴在地上的白色脑袋,很随意地,应了一声。
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刚吃饱的满足。
“恩。”
“小风,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