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把理奈拉到自己身后。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绿头发的少年虽然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但身上那股属于鬼的、充满攻击性的气息,比刚才那个被无惨转化的鬼要浓烈得多。
“愈史郎!不得无礼!”珠世轻声呵斥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可是,珠世大人!”愈史郎依旧挡在珠世面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那双浅紫色的猫瞳恶狠狠地瞪着理奈,仿佛理奈是什么洪水猛兽,“这个女人……她身上的味道很奇怪!象太阳一样,让我非常不舒服!您不能离她太近!”
太阳一样的味道?
炭治郎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理奈。理奈小姐身上一直都是暖洋洋的、很好闻的味道啊,就象晒过的被子一样,让人很安心。他完全无法理解愈史郎口中的“不舒服”是指什么。
理奈似乎也完全没把愈史郎的敌意放在心上。她的小脑袋瓜还在处理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以及愈史郎突然插嘴这件事。她只是歪着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在珠世和愈史郎之间来回转了转,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这个绿头发的小哥反应这么大。
珠世对着炭治郎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愈史郎,缓步走到了理奈面前。
“对不起,他没有恶意,只是……有些过度保护我了。”珠世的声音温柔得象晚风,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亲近。她看着理奈,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里,充满了探究、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深的震撼。
“你说……我的味道,和你的很象?”珠世柔声重复着理奈刚才的话,试图引导她说得更清楚一些。
理奈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又嗅了嗅,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恩。”她慢吞吞地回答,“你的身体里……有别人的味道,很臭。但是,在那层臭味下面……藏着一点点……和我一样的味道。”
轰!
这句话,对炭治郎和愈史郎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什么叫“有别人的味道”?什么又叫“和你一样的味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愈史郎更是气得差点跳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珠世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最美丽的存在!她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臭味!你这个丑女!不许你污蔑珠世大人!”
“愈史郎!”珠世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第一次带上了严厉的色彩。
愈史郎瞬间就象被掐住了脖子的猫,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一脸委屈地看着珠世。
但珠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他了。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
别人听不懂,但她听懂了!
她听懂了理奈话里那石破天惊的含义!
“别人的味道”,指的自然是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和诅咒!
而那层臭味下面,“和她一样的味道”……
珠世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四百多年前。在绝望之际,她遇到了那个如神明般降世的男人——继国缘一。
那股气息,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无惨的诅咒彻底复盖、侵蚀,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可眼前这个少女……她竟然……她竟然能闻到!能隔着四百年的时光和无惨的诅咒,清淅地分辨出她灵魂最深处,那丝属于“太阳”的残响!
这怎么可能?!
珠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理奈左边脖颈到下巴处那片火焰般的斑纹上,又落在了她耳边那对在月光下微微摇晃的花札耳饰上。
一个疯狂到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脑海。
她颤斗着嘴唇,用一种近乎于窒息的、带着无尽敬畏的声音,试探性地问道:“您……您和那位大人……和缘一大人的关系是……”
“缘一?”理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那种没睡醒的呆萌感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纯粹的、提起家人的亲近感。
“那是我哥哥呀。”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
“……”
死一样的寂静。
炭治郎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缘一……哥哥?理奈小姐的哥哥叫缘一?这个名字……好耳熟……等等!鳞泷先生好象念过这个名字!就是理奈小姐劈开……不,是烧掉那块巨石的时候!
而愈史郎,则象是听到了什么神话故事一样,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缘一?那个珠世大人口中中,把鬼舞辻无惨打得象狗一样,差点就直接通关大结局的、鬼杀队历史上最强的那个神仙?是……是她哥哥?骗人的吧?!
珠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猜到了。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但当这个答案被理奈亲口说出来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这位活了数百年的鬼,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继国缘一的……妹妹?!
活生生的、来自战国时代的、起始呼吸剑士的亲妹妹,就站在她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震撼了,这简直就是神迹降临!
珠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她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灶门先生,还有……继国大人。”她对着理奈,用上了最崇高的敬称,“请随我来,这里不安全,我们去我的藏身之处详谈。”
她转身,准备带路。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视线,象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定格在了理奈的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理奈的身体上。
她那双浸淫了数百年医术、能看透人体最细微变化的眼睛,在这一刻,看到了某种……违背了常理的、不可思议的现象。
“怎么会……”珠世失声喃喃,美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比刚才得知理奈身份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珠世大人?”愈史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炭治郎也一头雾水:“珠世小姐,怎么了?”
珠世没有回答他们。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理奈,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属于生命法则的奇迹。
她伸出颤斗的手,指向理奈,声音干涩而艰涩,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的身体……”
“她的时间……开始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