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理奈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那转速极慢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完成处理。
一个长了很多手的、很丑很臭的大家伙,正要捏死一个浑身是血的、味道很熟悉的少年。
哦,是炭治郎。
他要死了。
然后,那个大家伙发出的声音,还有它攻击带起的风,好吵。
打扰到我睡觉了。
理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被打扰了美梦的“起床气”。
这种表情,比愤怒和恐惧,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寒意。
手鬼也注意到了这个刚刚醒来的少女。
它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香!
比那个小狐狸还要香甜一百倍的味道!
这是什么?这是神明赐予的无上美味吗?
手鬼的贪婪瞬间压倒了一切。它甚至暂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炭治郎,转而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理奈身上。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极品!”
它兴奋地尖啸起来,伸出另一只更加粗壮的手臂,抓向理奈。
“小姑娘,你的血肉,将成为我突破极限的食粮!”
倒在地上的炭治郎,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不——!理奈小姐!快跑!”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想要爬过去挡在理奈身前,但断裂的骨头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然而,理奈只是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只抓向自己的、巨大的手掌。
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和服上沾到的灰尘。
她那把漆黑的长刀,就放在手边。
她弯下腰,捡起刀。
握住。
拔刀。
整个动作,依旧是那种慢悠悠的、仿佛没睡醒的节奏。
但在她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一股比手鬼的怨念和杀气恐怖一万倍的、冰冷刺骨的剑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森林。
那是一种……如同永恒黑夜般的死寂与冰冷。
仿佛连月光,都会在这股剑意面前冻结。
手鬼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那被贪婪冲昏的头脑,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极致的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它的意识。
它看到了少女的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不再是慵懒和迷茫,而是一片虚无。
那是视万物为尘埃的、神明般的漠然。
“月之呼吸……”
理奈的声音,轻得象是在说梦话。
但这两个字,却如同惊雷,在手鬼的脑海中炸响。
月之……呼吸?
不可能!手鬼在这山里见过多少会呼吸法的孩子了,还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月之呼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使用它的,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弱小的少女?!
手鬼想要收回手臂,想要后退,想要逃跑。
但它的身体,却象是被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少女手中的长刀,划出了一道……美到令人窒息的轨迹。
一道巨大的、圆弧形的紫色斩击,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
那道斩击的周围,还伴随着无数道旋转飞舞的、如同弯月般的细小刃风。
它不象炭治郎的水之呼吸那样激昂,也不象理奈之前用过的日之呼吸那样煌赫。
它安静、优雅,带着一种凄美而致命的韵味。
仿佛不是杀人的招式,而是在夜空下上演的一场绝美的舞蹈。
紫色的月弧,一闪而过。
没有碰到手鬼的任何一条手臂,而是精准地、轻柔地,划过了它那粗壮的脖颈。
“……”
手鬼僵在原地。
它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那正在迅速崩溃、化为灰烬的身体。
它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甚至连死亡的恐惧,都来不及涌上心头。
它的意识,还停留在看到那道绝美月弧的震撼之中。
好美……
这是它最后的念头。
“噗通。”
手鬼那巨大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还保持着贪婪与震惊交织的表情。
然后,连同它那庞大的身躯一起,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化为了灰烬,随风消散。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整个森林,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倒在地上的炭治郎,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说,上一次理奈秒杀佛堂鬼,让他感到了震惊。
那这一次,他感受到的,就是一种近乎于神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背了一路、照顾了一路的这位“柔弱”少女,究竟是怎样一个……凌驾于所有常识之上的、恐怖的存在。
解决了“噪音”源头,理奈身上的那股冰冷剑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收刀回鞘,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睡醒的呆萌表情。
她看了看地上已经化为灰烬的手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吓晕过去的善逸,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身受重伤、一脸痴呆的炭治郎身上。
她迈着小步子,走到炭治郎身边,蹲下。
然后,她伸出小手,戳了戳炭治郎的脸。
“吵死了。”
她抱怨了一句,仿佛刚才那个毁天灭地的存在不是她一样。
紧接着,她环顾四周,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最后,她看到了自己那张被风吹到一边的薄毯。
她走过去,捡起毯子,抖了抖上面的灰,然后重新走回到炭治-郎身边,在旁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空地,再次躺下,盖好毯子。
“终于……可以……睡觉了……”
她满足地嘟囔了一句,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只留下炭治郎一个人,在冰冷的夜风中,凌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