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察觉到他的注视，也看了过来。
周衍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的注视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递到她面前。
“手给我一下。”
黎知看着那只摊开在自己面前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她停下了喝水的动作。
几秒后，什么也没问，少女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对比起来，她的手实在很小。
在两人的皮肤接触的瞬间，周衍立刻调出面板。
涨了。
周衍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将这个结果记在心里。
交互，有效，但效率也不行啊。难道是肢体接触的“深度”还不够……？
三十秒前。
离两人不远处的角落里，三四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男人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老大，那就是您觉得崐仑内门最好看的师姐吧？黎知……确实长得得劲啊！”
“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
“不知道，最近没听说有新人入门啊。你看黎知师姐对他那态度……不会是男朋友吧？”
“别瞎说！黎知师姐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凡……”
话还没说完，那个弟子就噎住了。
远处的两人表情正常，动作也虽然更象是握手，但那个肌肤相触的画面已经足够了。
女神被人抢了！
簇拥最中间的一个男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腕。表盘上纹丝不动地指着“0”。
“真是个凡人！”
几人交换了一个恶劣的眼色。
很快，夜色渐深。
周衍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尝试着之前东东说的那种“感受”。
固定上涨方法固然稳定，但他暂时实在没想到有什么体面的快速刷经验的方法，那信信这种玄学玩意，说不定就有用呢。
但半个小时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窗户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叩叩”声。
周衍睁开眼。
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窗外，正对着他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周衍的感知力自然察觉到，男人身上有灵气波动，是觉醒者。
周衍走过去，打开窗。
“有事？”
“兄弟，出来聊聊？”男人笑嘻嘻地用拇指指了指院外。
周衍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两人走到院外一棵大树下。
月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我叫李浩。”男人自来熟地开口，“外门的，觉得你这人长的好顺眼，来认识一下，唉，我很好奇，你跟黎知……怎么认识的？”
周衍稍稍回忆了一下，过程确实曲折离奇，很难用三言两语概括。
他只能说。
“挺抽象的，缘分。”
李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他干咳一声，决定直入主题。
“你……是黎知师姐的对象？”
周衍想起了黎知之前的嘱咐。
然后认真点了下头。
“恩，是的，我们是情侣关系。”
承认得如此干脆，配的感满满的样子，让李浩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瞬间全都堵了回去。
他的呼吸乱了一瞬，表情也有些僵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
“兄弟，我劝你一句。你和黎知师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觉得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的本意，是想暗示周衍，黎知这种天之骄女，不过是找个凡人玩玩，图个新鲜，不可能真的谈婚论嫁。
他等着周衍说出“真心相爱”之类的话，然后他就可以尽情地嘲笑对方的天真。
周衍却是认真思考起来。
关系？
他和黎知之间，从最初的交易，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现在的相互信任。
他救过她的命，她也为他付出过很多。
虽然可以说是对方强大的愿力生拉硬扯将两人复杂的捆绑在一起的，但没办法，种子从他醒来前就已经种下了，或许一切都是注定。
谁让原主就是被对面少爷撞了呢？
几秒之内，周衍的脑海里筛选了无数词汇，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定义。
“我们，算是生死之交了。”
李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愣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好象被一拳打在了脸上。
生死之交？
这是什么狗屁回答！
黎知那种人会有需要男人救命打时候？还是她平时看着冷其实热心到救一个凡人还能爱上？？
他觉得周衍完全在耍他，所以愤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装你妈！”
李浩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一个刚猛的上钩拳，夹杂着灵力的波动，狠狠地朝着周衍的下巴揍了过来！
……
月光下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李浩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象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不远处，他那两个举着相机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同伴，此刻正缩在大树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衍则是救那么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不打了？”
李浩一个哆嗦，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现在，这个人身上还是没有一点灵力波动。
一个凡人居然把他这个觉醒者按在地上打。
“不……不打了……我错了……大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这世界好象疯了，那能咋办，他先跪为敬。
周衍点点头。
“行。”
他蹲下身，这个动作让李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他要羞辱我。
他会让我当众下跪还是废了我的修为？不会让我在整个崐仑裸奔大喊我是同性恋吧？
李浩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屈辱的可能，每一种都让他想死。
“我就是一事相求。”周衍开口，态度诚恳。
来了！
李浩闭上眼，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
“说……您说……”
然后，他感觉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不是要掐他的脖子，也不是要扇他的脸。
李浩疑惑地睁开眼，看到周衍正对他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来，握个手。”
李浩：“？”
周衍看他没反应，主动抓起他那只脱力的手，上下摇了摇，象是在进行某种友好的会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