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前院,秋生和文才正满头大汗地搬东西。
从库房翻出的铜钱、墨斗、黄符、黑狗血罐子,堆了满满一院子。阿威带着十几个保安队员在旁边,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情愿”。
“九叔,真要搬去任府?”阿威搓着手,“那僵尸不是被您的血符镇住了吗?咱们守在这儿多好……”
“镇不住。”九叔从后院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腰杆挺直,“最多困它半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
文才手里的铜钱串掉在地上,哗啦一声。
“那、那它……”秋生喉咙发干。
“随时会来。”九叔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我们要在任府布阵。任家宅子大,院墙高,还有地下酒窖可以藏人。比这儿安全。”
阿威腿开始抖:“要不……咱们撤出镇子?等天亮再回来?”
九叔看他一眼。阿威闭嘴了。
“所有人听好。”九叔提高声音,尽管虚弱,但每个字都钉进众人耳朵,“现在开始,分三队。一队,秋生带五个队员,去镇子南边那条街,每隔三十步点一堆火,火里撒硫磺。二队,文才带五个,去北街,敲锣打鼓,动静越大越好。”
“师父,这是……”秋生疑惑。
“扰敌。”徐杰从后院走出,手里握着刚成型的诛月刀。刀未出鞘,但那股煞气已经让院里的狗夹起尾巴呜咽。
他走到九叔身边,接着说:“跳僵有灵智,但不高。火光和噪音会干扰它的方向感,为任府布阵争取时间。”
“那第三队呢?”阿威问。
“你。”徐杰看向他,“带剩下的人,跟我去任府。在院墙外布糯米线,门廊挂铜镜,所有窗户贴镇宅符。记住,糯米要撒成圈,不是一把乱扔。”
阿威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但看到徐杰手里的刀,又把话憋回去了。
“行动!”九叔下令。
众人一哄而散。
徐杰没动。他等人都走了,才低声问九叔:“您的伤……”
“死不了。”九叔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三张紫色符纸,递给徐杰一张,“师父留的保命符,雷符。捏碎就能用,但只能用一次。”
徐杰接过,紫符触手温润,上面用金砂画着复杂的雷纹。
“谢谢。”
“不是白给。”九叔看着他,“任府那一战,如果……如果我撑不住,你得带秋生文才走。”
徐杰沉默。
“答应我。”九叔抓住他肩膀,手指用力,“他们两个,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你可以走你的路,可以练邪功,可以变成非人。但至少……保住他们。”
徐杰看着九叔的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近乎哀求的坚持。
“……我答应。”
九叔松开手,转身朝门外走去。背影佝偻了一瞬,又强行挺直。
徐杰低头看手里的紫符,又摸了摸腰间的诛月刀。
系统界面弹出:
【当前任务更新:死守任府,为九叔布阵争取时间(至少一炷香)】
【任务难度:甲等】
【失败惩罚:九叔、秋生、文才死亡(主线角色陨落将导致世界线崩溃)】
他关闭界面,深吸口气。
任府灯火通明。
任发穿着睡衣站在大厅,脸色铁青。任婷婷裹着披风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个十字架——那是徐杰之前送她防身的,掺了银粉。
“九叔,您说那东西……会来找我?”任发声音发颤。
“你是它血亲,尸变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九叔正在大厅地面用朱砂画阵图,头也不抬,“但也是因为它要吸你的血,我们才能在这里设伏。否则它躲在暗处逐个击破,全镇人都得死。”
任发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
阿威带着人冲进来:“九叔!外头都布置好了!糯米线、铜镜、符纸……等等,那是什么声音?”
远处传来锣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镇子北边传来,越来越近,中间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和某种非人的咆哮。
“它来了。”徐杰站在门廊下,手按刀柄。
诛月在鞘中轻微震颤,像嗅到猎物的猛兽。
九叔画完最后一笔阵图,直起身,脸色又白了几分:“阵成需要一炷香。这期间,不能让它踏进大厅半步。”
他看向徐杰,递过来三根削尖的桃木钉——是用剩下那点雷击木边角料做的。
“用这个,刺它关节、眼窝。你的刀虽利,但桃木钉对僵尸有天然克制。”
徐杰接过,别在腰后。
“秋生文才呢?”任婷婷突然问。
“他们在外面。”九叔说,“负责最后一层警戒。”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秋生的吼声:“点火!快!”
“轰——!”
南街方向,七八处火堆同时燃起,硫磺味顺风飘来。火焰窜起两丈高,将半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几乎同时,北街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它突破了第一层……”阿威牙齿打颤。
徐杰推开大门,踏出门廊。
月光下,任府前院的青石板路上,糯米线闪着微弱白光。十几面铜镜挂在廊柱上,镜面映着火光,晃出一片扭曲的光斑。
院墙外,脚步声。很慢,很沉。每一步,青石板都微微震动。
徐杰握紧刀柄,炁体源流全开。感知如蛛网般铺开——半径五十米内,所有能量流动尽在掌握。
他“看”到了。
院墙外三丈处,一团漆黑粘稠的旋涡正在靠近。旋涡中心,那颗暗红尸心搏动如鼓,每一次收缩都喷涌出浓烈的阴煞之气。比昨夜更强,至少强了三成。
【状态:轻伤(九叔血符残留影响-18战力),暴怒】
【威胁等级:甲等(极度危险)】
【建议战术:拖延,非击杀】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门是铁铸的,厚三寸,重两百斤。昨夜九叔让阿威临时加固过,门闩用的是碗口粗的硬木。
门外传来指甲刮擦铁皮的声音。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铁门中央凸起一个掌印。第二掌。凸痕扩大,门板扭曲。第三掌。
“咔嚓!”门闩断裂!
铁门向内轰然倒塌,砸在地上,烟尘弥漫。
烟尘中,一个身影迈过门坎。
任威勇。
它比昨夜更高大,青黑皮肤上凝结着白霜——那是吸收的月华未能完全消化,在体表形成的寒壳。幽绿鬼火眼扫过前院,最后锁定站在大厅门口的徐杰。
它记得这个伤过它的人。
“吼——!”咆哮掀起气浪,院中落叶狂卷。
徐杰不退反进,踏步前冲!诛月出鞘!
暗红刀身划过月光,带起一弧血芒。刀刃未至,刀气已到——那是器灵自发激发的煞气斩,无形无质,却让跳僵本能侧身躲避。
刀锋擦着它肩膀斩过,留下一道浅痕,黑血渗出。有效!
但跳僵反手一爪拍来!徐杰收刀格挡。
“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刺痛!巨力顺刀身传来,他连退三步才卸掉,虎口崩裂,鲜血浸湿刀柄。
诛月震颤,器灵传来兴奋又痛苦的意念——它渴望吞噬僵尸的阴煞,但对方太强,反震让它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