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这一次全部聚焦在了孟子意身上。
孟子意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怎么可能、他是我老板这类插科打诨的话,在看到章若南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后,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酒精在她体内燃烧,那种名为委屈和冲动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自己被全网黑的时候,是肖淮宇把她签了下来,;她想起了在《亲爱的,热爱的》片场,那个充满张力的吻;她想起了在大理,看到肖淮宇和章若南的吻戏时,自己心里那股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酸意。
如果不动心,怎么会吃醋?如果不动心,怎么会在意他身边的每一个异性?
孟子意是个直肠子,她藏不住事。
她猛的端起面前的酒杯,象是喝水一样,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哈!”她放下杯子,手背豪迈的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渍。
“有!”
孟子意大声喊道,“我就有!怎么了?!”
她借着酒劲,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头上来了,指着肖淮宇就开始说,象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他长得那么帅,又有钱,又有才华,还会写剧本,除了嘴毒一点,除了花心一点,好吧他也不算花心,他对谁都那么好!这种男人,天天在你面前晃悠,还给你工资,还给你资源,还带你上春晚!是个女的都会动心吧?!对吧小吔!”
周吔连连摆手!孟姐!勿cue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孟子意又不是木头!我也会心动啊!”
孟子意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
“可是动心有什么用啊!而且”她看了一眼田溪薇,声音稍微低了一些,“而且小田那么好,你们俩那么般配,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自己憋着啊!我连吃醋都只能偷偷摸摸的,我容易吗我?!”
“呜呜呜”
说着说着,孟子意竟然真的委屈哭了,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锤桌子:“该死的肖淮宇!你为什么要那么优秀!你为什么要签我!你如果不签我,我就不会遇到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呜呜呜”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孟子意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
王安雨和周吔此时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这种局面真的是他们这种新人能看的吗?!
章若南看着趴在桌上大哭的孟子意,眼中的锋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悯,她其实并没有想逼孟子意怎么样,她只是觉得如果不把这层纸捅破,大家心里永远都隔着点什么。
现在说出来了,反而轻松了。
肖淮宇此时此刻,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孟子意,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田溪薇,手足无措。
“那个,孟姐,你别哭了”肖淮宇试图递张纸巾过去。
“不用你管!”孟子意一把拍开他的手,抬起头,满脸泪痕,妆都花了,“反正我说出来了!我就是动过心!怎么了?犯法吗?警察叔叔会抓我吗?”
“不犯法,不犯法。”肖淮宇连忙赔笑,“感谢孟姐的厚爱,我受宠若惊。”
“哼!”孟子意吸了吸鼻子,接过章若南递过来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然后看向田溪薇,语气变得有些别扭,“小田,我我刚才喝多了,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我我就是单纯的欣赏!绝对没有想撬墙角的意思!朋友妻不可欺啊呸,朋友夫不可抚,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看着孟子意这副既怂又勇,急于解释却又越描越黑的样子,一直没说话的田溪薇终于忍不住了。
“噗嗤!”
田溪薇笑出了声。
周吔和王安雨瞪大眼睛看着田溪薇,不是!这也是能笑的吗?!
她松开挽着肖淮宇的手,站起身,走到孟子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又看了看对面的章若南。
“孟姐,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啊?”
“早就知道了?”
田溪薇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肖淮宇身边,这一次,她没有依偎着他,而是大大方方的握住了肖淮宇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我的男朋友这么优秀,如果没人喜欢,那才说明我眼光有问题呢。”田溪薇笑着说,眼中闪铄着自信的光芒,“你们会动心,说明肖淮宇确实值得,也说明我的眼光很好。”
她看着章若南,又看看孟子意:“你们没有因为这份动心而做出伤害我们友情的事情,没有越界,甚至为了顾及我的感受而一直压抑着自己。这说明,比起肖淮宇,你们更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也更尊重你们自己。”
“所以,”田溪薇端起酒杯,“为什么要为了这种美好的悸动而感到羞愧或者尴尬呢?说开了就好了,只要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还是朋友,还是家人,这就够了。”
“来,为了我们的坦诚,干杯!”
田溪薇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格局之大,让肖淮宇都忍不住侧目。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小甜妹了。
孟子意愣愣的看着田溪薇,眼泪又下来了:“小田!你太好了!呜呜呜!肖淮宇这个狗男人配不上你!要不你把他甩了跟我过吧!”
“咳咳咳!”肖淮宇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孟姐,过分了啊!”
章若南也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她举起酒杯,:“敬小田,也敬我们坦荡的青春。”
“干杯!”
六个杯子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夜,大理的风依然微凉,但院子里却很温暖。
哪怕许多年后,当他们各自登顶娱乐圈的巅峰,回想起这个夜晚,依然会觉得这是他们人生中最真实、最荒唐、也最温暖的一个晚上。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彻底翻篇!”孟子意擦干眼泪,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继续转!这次我要转到肖淮宇!我要问他一个狠的!”
“来就来!谁怕谁!”肖淮宇撸起袖子。
瓶子再次旋转。
夜色渐深,欢笑声、打闹声在小院里此起彼伏,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