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族被一掌抹去的消息,如同风暴,瞬间席卷诸天。
“金鹏族…没了?”
“一掌!就一掌!整个金鹏祖星,连带数颗附属星辰,全部化为宇宙尘埃!”
“是苍戮!苍族的戮天战帝!那个杀神苏醒了!”
“我的天!先有苍鸿踏平地府,后有苍戮一掌灭族!苍族这是要逆天啊!”
“太狠了!金鹏族好歹也是传承久远的大族,说灭就灭,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完了!诸天要变天了!苍族这两尊杀神,一内一外,谁还敢惹?”
“快!传令下去,所有弟子,近期严禁与苍族发生任何冲突!违者逐出师门!”
恐慌,敬畏,忌惮,各种情绪在诸天万族中疯狂蔓延。
那些原本与苍族有旧怨的势力,此刻更是禁若寒蝉,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而一些原本中立的势力,也开始重新审视与苍族的关系,暗中向苍族传递善意,以求自保。
苍族,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再次向诸天宣告——
我族,不可惹!
上苍,蕴灵峰。
三祖苍戮的身影,缓缓落在小院之中。
暗红色的劲装,冷峻如刀削的面容,眉心那一道暗红竖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柄出鞘的杀戮之刃,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冰冷。
柳氏抱着苍尘,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强撑着没有失态,对着苍戮盈盈一拜。
“蕴灵峰柳氏,拜见三祖。”
“多谢三祖…救命之恩。”
她声音微微发颤,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变中完全恢复。
苍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缓缓移到她怀中的苍尘身上。
苍尘此刻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红衣服的叔叔”。
他不仅不怕,反而在苍戮看向他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小白牙。
“叔叔…你好厉害呀!”
“刚才那个红色的大巨人,是你的吗?”
“能不能…教尘儿呀?”
稚嫩的童音,清脆响亮,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与渴望。
柳氏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脸色更白了。
“尘儿,不得无礼!”
苍戮却并未动怒。
他看着苍尘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着混沌初开般奥秘的眼眸,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你想学?”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干涩,但语气却比之前…平和了那么一丝丝。
“恩嗯!想学!”
苍尘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学会了,尘儿就能保护娘亲,保护爹爹,保护大祖爷爷,还有哥哥姐姐们了!”
苍戮沉默了片刻。
缓缓抬手,对着苍尘的眉心,隔空…轻轻一点。
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没入苍尘眉心,消失不见。
“此乃‘戮天战意’种子。”
“待你长大,若能参悟其中一丝真意,再来找我。”
“现在…好好睡觉。”
话音落下,苍尘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眼皮瞬间变得沉重,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谢谢叔叔”,便在柳氏怀中沉沉睡去。
柳氏连忙检查,发现苍尘并无异样,只是睡得更沉了,这才松了口气,再次拜谢。
苍戮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已然消失在小院。
祖地,混沌气边缘。
四祖苍罚与九祖苍溟的神念,早已在此等侯。
看到苍戮出现,两人眼中都闪过复杂之色。
“老三,你这次…动静太大了。”
四祖苍罚率先开口,眉头微皱。
“一掌灭族,固然震慑宵小,但也太过酷烈,恐招非议,甚至…引来一些老古董的忌惮与联手针对。”
“非议?忌惮?联手?”
苍戮抬眼,看向四祖,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老四,你沉睡太久,睡糊涂了?”
“这诸天,何时讲过道理?”
“唯有杀,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伸手,才是…道理。”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血腥气。
“当年大兄心慈,对敌留一线,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是背叛,是围攻,是动乱纪元!”
“我苍族,差点因此断绝传承!”
“如今,大兄沉睡归来,走到第六世,正是我族重现辉煌,甚至超越巅峰之时!”
“任何敢伸爪子的,无论是谁…”
他眼中杀意一闪。
“杀无赦。”
“金鹏族,只是…杀鸡儆猴。”
“若还有不怕死的,我不介意…多杀几只。”
四祖苍罚被他这话噎得够呛,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苍族如今有两位无上存在坐镇,若还畏首畏尾,反而让人看轻了。
“罢了,你有分寸就好。”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九祖苍溟则更直接,瓮声瓮气道:
“杀得好!那群扁毛畜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不过老三,你那一掌,把金鹏族的宝库也一起拍没了,有点可惜…”
苍戮瞥了他一眼。
“金鹏族内核宝库,不在祖星。”
“在哪?”九祖眼睛一亮。
“我怎知?”
苍戮语气平淡。
“不过,金无极在我族‘罪渊’,金鹏老祖临死前,或许…会告诉他。”
“你们若感兴趣,自己去问。”
九祖苍溟:“……”
你这不等于没说?
“好了,此事暂且不提。”
四祖苍罚摆摆手,看向苍戮。
“你既已苏醒,便与我和老九,一同执掌族务,等大兄归来。”
“大兄…去了何处?”苍戮问。
“归墟海眼,查找造化玉碟碎片。”四祖沉声道。
“归墟?”
苍戮眉头微皱。
“那地方…不太平。”
“大兄既去,自有把握。”
四祖道。
“不过,他离开前,感应到族内或有变故,让我们多加小心。没想到,你恰好苏醒了。”
“恩。”
苍戮点头,不再多问。
他目光扫过祖地,又看向上苍各处。
“族内,还有虫子。”
“我醒来时,捏死了几只。但应该…还有。”
“你们,没察觉?”
四祖和九祖脸色一变。
“还有?”
“在何处?”
苍戮闭上眼睛,眉心那道暗红竖痕,微微一闪。
一股无形的杀戮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复盖了整个上苍禁区。
神念所过之处,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感觉灵魂一寒,仿佛被一尊杀戮死神盯上,不寒而栗。
短短三息。
苍戮睁眼,眼中寒光一闪。
“找到了。”
“藏得…还挺深。”
他抬手,对着祖地外围,某个不起眼的灵药谷方向,隔空…一抓。
“嗡!”
虚空扭曲。
三道原本隐藏在药田阵法中、气息与普通内门弟子无异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藏身处“抠”了出来,如同死狗般,拖到了三人面前。
“噗通!”
三人摔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强行中断某种隐秘联系的反噬波动。
“地府的‘蚀心咒’,玄天钧的‘乱神印’,还有…轮回洞的‘替死傀线’。”
苍戮目光扫过三人,如同在看三件死物。
“你们三个,倒是成了香饽饽,被三家同时渗透、控制。”
“说,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为何?”
“三…三祖饶命!”
“我们也是被逼的!他们控制了我们家人,在我们神魂中种下禁制,我们不得不从啊!”
“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潜伏,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求三祖开恩!”
三人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不说?”
苍戮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抬手,对着其中一人,轻轻一点。
“搜魂。”
“不——!!!”
那人发出凄厉惨叫,但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随即,整个头颅如同西瓜般…“噗”地一声,炸开!
红白之物四溅,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未能污染地面分毫。
而一道残缺、混乱的记忆碎片,则被苍戮摄入手中,快速浏览。
另外两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原来如此。”
苍戮丢开那无头尸体,目光冰冷。
“地府残党,判官为首,联合玄天钧、轮回洞,欲在族内制造混乱,并试图…引爆‘血咒魔尊’的部分封印,引动我族地下镇压之物暴动,里应外合,颠复上苍。”
“计划…倒是挺大。”
“可惜,遇到了我。”
他看向剩下两人。
“你们,可还有话说?”
“没…没有了!三祖饶命!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指认同党!”
“对!我们知道还有谁被渗透了!我们愿意说出来!”
两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疯狂求饶。
“不必了。”
苍戮语气平淡。
“我已知晓。”
话音落,他再次抬手,对着两人,轻轻一握。
“噗。”“噗。”
两声轻响。
两人如同被捏碎的虫子,瞬间化为两团血雾,连同神魂,一同…湮灭。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苍戮才看向四祖和九祖。
“名单,我已传入你们神念。”
“一共三十七人,涉及外门、内门、甚至…一名执事长老。”
“如何处置,你们看着办。”
“我累了,回去…睡会儿。”
说罢,他不再理会两人,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回归了那座暗红棺椁。
只留下四祖和九祖,面面相觑,看着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名单”,以及地上那三滩还未完全消散的血雾,久久无言。
“老三这家伙…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九祖苍溟咂了咂嘴,语气复杂。
“不过,清理得倒是干净。”
“走吧,去把那三十七个虫子揪出来。”
“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大兄回来之前,把家里…打扫干净。”
四祖苍罚叹了口气,点点头。
两道神念化身,也缓缓消散。
祖地,重归寂静。
唯有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与尚未完全散去的杀戮帝威,无声地诉说着…
刚才那场,短暂却致命的…
内部清洗。
而此刻。
上苍之外,无尽星空中。
两道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虚空,朝着上苍疾驰而来。
正是…苍鸿与道一老祖。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苍鸿是因为感应到族内曾爆发的杀戮帝威,以及金鹏族被灭的恐怖波动,心中担忧。
道一老祖则是因为体内“仙孽之种”的侵蚀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依旧如鲠在喉,急需净化之地。
“快到了!”
苍鸿目光穿透无尽虚空,已然看到了那片被混沌气笼罩的熟悉疆域。
然而。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上苍范围的前一刻。
“嗡——!!!”
上苍禁区深处,那片被重重封印、镇压着“血咒魔尊”与“苍族禁忌”的地下禁地…
忽然,毫无征兆地…
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了疯狂、怨毒、诅咒气息的暗红色血光,冲天而起!
血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影挣扎咆哮,仿佛要冲破封印,重临世间!
“不好!”
苍鸿脸色骤变!
“地下禁地…出事了!”
“有人…在强行冲击封印!”
“目标…是血咒魔尊,还是…”
他眼中寒光爆闪,速度再增,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混沌闪电,朝着上苍地下禁地…
暴冲而去!
“等等我!”
道一老祖也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两人刚刚离开。
那片被血光冲击的上苍地下禁地入口处。
虚空,微微扭曲。
一道笼罩在灰袍中、面容模糊、气息诡异缥缈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他看着苍鸿与道一老祖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冲天而起的血光,兜帽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
冰冷、戏谑、充满恶意的…
弧度。
“终于…回来了。”
“不枉本座…亲自走这一趟。”
“好戏…”
“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