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的竞赛教室里，竟然一下来了三个老师。
台下学生们面面相觑，都有些莫名。
原因无他，讲台上站着的是清北班的物理老师——卫青阳。
这位以严肃务实着称的老师，此刻正拿着那份试卷进行讲解。
而且在教室的最后排，苏卫国和崔志佳则象两座守门石狮子一样并排坐着，同样是严阵以待。
这种“物理三巨头”同台亮相的情况，实属不常见。
上次出现……还是在去年郭齐贺冲刺决赛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舟总觉得每道题讲完，这三个老师都会不约而同地看他一眼。
“……”
江舟被盯得有些发毛。
什么意思？
我看起来象是那种会找茬的人吗……
好吧，上次是意外。
但说实话，江舟现在并没有什么疑问。
昨天下午趁着假期空馀，他已经把整张卷子做过一遍了。
为了防止大脑过载，他每做一道竞赛题，就刷几道简单的物理选修题作为中和。
虽然慢了点，但胜在精神损耗小，总体效率高。
终于，两个小时的讲解，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卫青阳合上教案，在最后宣布了一件正事：
“从明天，也就是下周一开始，入围复赛的七名同学，进入为期一周的实验训练。”
江舟数了数人头，这才发现——
除了两名高二学弟外，其馀五人竟然都是高三的。
他和李嘉豪自不必说，苏卫国特邀嘉宾。
郭齐贺与罗磊作为清北班的牌面，入围也在意料之中。
可当江舟的目光落在第五个人身上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林瑶。
这个下午还在被李嘉豪传八卦的女生，此刻正低头整理着笔记，看起来格外沉静。
她竟然也在吗？
等会，我为什么要说竟然……
李嘉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哎，也不知是高二这届太水，还是咱们高三这届太猛，怎么就只有两个学弟入围呢？”
不过，因为郭齐贺和罗磊去年经历过训练。
所以今年两人申请不参加集训，只在晚自习来实验室找找手感。
这也合理，应该是为了冲击理论成绩。
于是，真正全天候参加集训的，只剩下江舟、李嘉豪、林瑶以及两名高二学弟。
…………
周一早晨，东坪一中物理实验室。
不同于教程楼，这里格外冷清，空气中都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
怎么形容呢？
江舟能想到类似的，也就是小学微机教室的味道，必须得是带鞋套的那种。
负责带队的崔志佳老师拍了拍手，指着第一排的仪器说道，
“物理，终究是一门实验科学，相信你们能走到这里，也有一定的体会了。《实验手册》前些天已经发给过你们了，多的呢，我就不说了。”
“三个字，稳、准、狠。今天上午的任务很简单，机械波的测定和惠斯通电桥测电阻。”
“两小时内，我要看到你们的数据报告。”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没有愣神的时间，实验室里立刻响起了仪器挪动的声响。
李嘉豪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一边翻着实验指导书，一边跟缠绕的导线搏斗。
江舟看的有些哑然，
“你去年不是也来过吗？一周不用上课，我当时还羡慕你来着。”
李嘉豪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额……其实去年我和老苏说了，想专心学理论，没来做实验……”
“那你一周没来上课？”
“我和老夏说的是，想专心学实验。”
“……”
信息差让你玩明白了。
“那你今年怎么来了？”
“这不有你吗……”
行吧，我都多馀问。
江舟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两个高二学弟正凑在一起，也是满头大汗，摸着仪器的手都在发抖。
小县城高中是这样的。
这些仪器宁可锁着，平时都不让学生动，手生是必然的。
而一旁的林瑶，也是动作缓慢。
不过她正按照指导书一步步梳理器材，虽然慢，但胜在条理清淅，已经比其他人强了不少。
唯独江舟站在实验台前，没有急着动手。
他本来是想先学习一下先进经验的，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整本实验指导书，已经被他抽空看完，化作物理经验进入了脑海中。
可以说每个实验过程，他都了如指掌。
但是，落到具体操作上，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江舟深吸一口气，一边回想着实验流程，一边发动了【身体掌控】。
他伸出手，先拿过了一旁的电阻箱。
并没有多馀的试探，他的手迅速而稳定，精准地执行着脑海中的步骤指令——
接线、旋钮调节、调零、闭合开关。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整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十分钟后，江舟已经放下了笔。
“老师，做完了。”
正在后面玩手机的崔志佳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做……做完了？”
崔志佳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表，
“江舟，实验不是比快，要的是数据啊……”
他狐疑地走过来，拿起江舟的数据记录纸。
虽然心里对于江舟的逆天程度早有预备，但现状还是让他瞳孔一缩。
纸上的数据点，平滑得几乎没有任何误差，所有的散点都完美地落在了拟合直在线。
崔志佳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江舟，
“你……以前练过？”
“没有。”
江舟实话实说。
崔志佳：“……”
他本来是想先挫挫这群尖子生的锐气，再亲自下场演示一波大师级操作，树立一下威严。
结果江舟这一手，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妈的，这小子没有短板的吗？
去年郭齐贺来这，也是笨手笨脚的啊。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行，那你去后面看看那个分光计吧，那个难调。”
江舟点点头，走向实验室后方。
其实到这里，江舟的心里已经有底了。
如果是考查指导书上的这些验证性实验，配合【身体掌控】，对他来说就是纯粹的体力劳动，毫无挑战性。
在这练习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
如果是指导书之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