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按照东坪一中的惯例，依旧是考数学。
卷子发到手后，江舟大致翻看了一眼。
心里已经有了底。
铃声敲响，他立刻动笔，优先做自己学过的模块。
集合、复数、三角函数、数列……
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摩擦，考试刚过不到一小时，试卷已经被填满了大部分。
学过的内容，他有信心保证百分百的正确率。
但剩下的……
江舟停下笔，看着最后的三道大题：
立体几何、解析几何和压轴的导数。
解析几何和导数的部分，有些棘手。
因为他还没学到。
只在之前的题目涉及到时，补充了些基础知识。
这毕竟是高中最重量级的两个模块，要占用的时间太多，他不得不将其放到最后。
不过，这道一般用来送分的立体几何……
似乎也不太一般。
几何体很不常规，型状怪异，线面关系错综复杂。
江舟习惯性地想要创建空间直角坐标系，用矢量法暴力求解。
这也是高中生最通用的解法。
“只要算不死，就往死里算，立体几何，每个人都得拿分！”
这是夏永章的名言。
然而，刚写下一个“解”字，江舟就停下了笔。
不对。
这个图形的坐标系很难建，而且计算量似乎也大得惊人。
不象送分题，反而象送命题。
他又皱起眉头审视一遍题干，【分析】的作用下，又发现了题干中隐藏的一道信息——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
“呵，写这么老长。”
崔志佳背着手在考场里溜达，不知不觉便停在了郑芳的桌边。
毕竟这小姑娘长的实在是太方了，在讲台视角的俯视图中，看着更是显眼。
很难不在意。
扫了一眼她的答题卡，崔志佳暗自摇摇头。
这倒数第三题都写溢出来了，还没写完。
他刚才也看了试卷，这道立体几何确实复杂。
之前听数学组那帮老头闲聊说来着，这次把难度基本都压在了这一题上。
说什么最近几年的高考规律不定，得提前让学生适应起来。
有道理。
但未免太狗了。
开头直奔空间几何，来计算热身的郑芳，此刻已经汗流浃背了。
这不对吧？
班主任不是说过，立体几何不会就建系，肯定能做的吗？
可现在才做到一半，根号下37分之137是什么鬼啊？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郑芳急得眼框发红。
她猛地画出一个大箭头，指向了倒数第二题的答题框，继续往下猛写。
越算，她的神情越茫然，只是机械性的动笔了。
然而，在馀光瞥到一旁的江舟时。
她舒服了。
因为江舟甚至没动笔。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答题卡上的例图。
哈，这两天还在那装模做样的学习呢。
看到这题，傻了吧？
崔志佳也注意到了一旁看着好象在发呆的江舟，皱了皱眉头。
好歹建个坐标系，蹭点分呢？
哎。
他不出所料地摇了摇头。
光学物理有什么用啊？
都到现在了，你也参加不了竞赛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
“噔。”
江舟落下了笔。
刚刚，他在思考。
在【沉浸】作用下，试卷上复杂的图形，正360度地无死角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旋转、剖切、透视。
每一个顶点，每一条棱，都在他脑海中清淅可见。
几何法，可以解决。
江舟提笔，在图形上干脆利落地画了一条虚线。
链接ac交bd于o，链接oe……
他不疾不徐地写下证明过程。
因为想通了关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堪堪十数行，便完成了证明。
一旁的郑芳看到他随便划了几个字，就准备翻页，心里更加不以为然。
然而，站在江舟身后的崔志佳却看得更清楚，他明明看到了“证毕”两个字。
几行就解决了压轴题吗？有点意思。
他抱着看乐子的心情，稍微凑近了些。
很快，他便发现，这好象不是在瞎写。
作为重点班的物理老师，他的数学水平也是不低的。
这解答过程虽然简短，但是逻辑严谨，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崔志佳越往下看，越心惊，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他正看到最关键的倒数第二步推导，准备看江舟如何收尾时——
那块答题局域，正正好好被江舟的骼膊给挡住了。
(?皿??)
他再看向江舟，发现他的目光对着后面的解析几何，又陷入了方才的思考状态。
“……”
崔志佳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胸口疼。
你挪挪骼膊，让我看一眼啊！
但他又不能说。
毕竟作为监考老师，他也不能把学生的骼膊扒拉开吧？
江舟此刻完全不知道身后的怨念。
他还在思考。
既然立体几何可以通过【沉浸】在脑海中构建模型来解答，那解析几何的椭圆是不是也可以？
导数是不是也可以？
毕竟这些模块，都与图形密不可分。
配合一些基础知识，似乎……有搞头？
看着时间还剩不到一小时，江舟决定，
做！
江舟的奋斗时间，却成了崔志佳的噩梦。
后半场考试，他几乎都在江舟身边晃悠，就想找机会看一眼最后的证明。
只要江舟一挪骼膊，他就伸长脖子。
可江舟就象是故意似的，左骼膊压完右骼膊压，全方位无死角地防窥。
整得崔志佳的身上好象有蚂蚁在爬。
最后实在忍不了了，他只得黑着脸回到讲台。
拿出草稿纸，他凭借记忆把江舟那条辅助线画下来，试图自己把剩下的步骤证出来。
我就不信了，你都能证，我怎么可能不能？
…………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正苦思冥想的崔志佳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严厉的咳嗽。
他猛地抬头，发现巡考主任正站在后门口，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完了，忘记时间了。
崔志佳连忙把几乎涂黑的草稿纸塞进兜里，假装严肃地站起身，看了眼挂钟。
“还有五分钟交卷！都检查一下名字考号！”
恰好此时。
江舟也放下了笔。
随之，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了课桌上。
除了最后两题，他还把前面几道空过去的导数全做了。
意外的不难。
但是对于没有深入学习过的他，几乎全部依靠【沉浸】建模来分析。
因为思考太多，他已经燃尽了。
“丁铃铃——”
“停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