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的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原本是老国公在世时建的一处小书斋,后来便荒废了,多年未曾修缮,地方偏僻,由此可见贾瑛之前在府中的地位。
等贾瑛回到住处时,铁牛和吕方已经将住处打扫干净。
看到贾瑛回来,铁牛忍不住嘟囔,“这连个象样的床都没有。”
贾瑛倒是无所谓:“无妨,明天找人修缮一下就是,只是你们两个估计要和我委屈几天。”
吕方道:“你这就有些看不起我们了,什么样的苦咱们没吃过,这可比军营强多了。”
还没等贾瑛多喘口气,一个婆子就找了过来。
“瑛三爷,大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贾瑛心里叹了口气,明白是邢夫人和贾赦告了他的一状,不过他也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贾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如果实在讲不信道理,那他也不是不能不孝。
“你去回话吧,我这就过去。”
铁牛和吕方,感觉到对方有些来者不善:“用不用我们陪你过去。”
“不用,没什么大事。”
贾瑛来到贾赦住处,推开门就看到贾赦正阴沉着脸。
贾赦年约五十,眼袋浮肿,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旁边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小厮。
见到贾瑛进来,直接就开口骂道:“孽障,你给我跪下。刚回来就惹事生非,是谁给你的胆子敢顶撞老太太!”
贾瑛却是没有要跪下的意思,身体站得笔直,随口喊了声“大老爷”。
贾赦气得用手指着贾瑛的鼻子:“好,好!在外面待了几年,倒是学会目中无人了?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连老太太的安排你都敢反驳,府里哪有你说话的资格。”
“父亲?不知道大老爷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你的儿子?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贾瑛就要转身离开。
“回去?”
贾赦怒极反笑,猛地上前一步,抬起巴掌就朝贾瑛的脸上扇去:“我让你回去!”
贾赦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用了全力。
但是这一巴掌却没有落在贾瑛的脸上,贾瑛抬手,精准地抓住了贾赦的手腕。
贾赦抽了两下没有抽动,又惊又怒:“好啊,你这个畜生,你还敢还手?”
“不敢。不过我要是畜生,你老又是什么?”
贾瑛松开手,往前一送,贾赦一个跟跄差点栽倒在地,再看手腕上已经被捏出了一圈红印。
“反了!反了!你们两个,你给我按住这个孽障,家法伺候。”
旁边两个小厮,摩拳擦掌,狞笑着上前,这种光明正大欺辱主子的机会,可是不多。
没想到还没近了贾瑛的身,便被他一人一脚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站不起来。
贾瑛厉喝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两个狗奴才,也敢碰我。”
贾赦顿时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贾瑛现在的胆子那么大,以前虽也是不服管教,但从没这么嚣张过。
贾赦现在内心很慌,但想到自己毕竟是他老子,应该怎么也不会出手打自己,便强撑着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
“贾瑛,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爹。你就不怕我去圣上面前,告你个大不孝之罪?”
贾瑛闻言,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贾赦看到贾瑛地动作,吓得连连后退,以为是要打自己。
却不想贾瑛看都没看他,而是走到一张八仙桌旁。
贾赦有些没看懂贾瑛要做什么。
下一刻,只见贾瑛手掌猛地向下一按,“咔嚓”一声。
整张桌子瞬间布满裂痕,“轰”的一声,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两个小厮吓得躺在地上都忘了喊疼,贾赦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贾瑛拍了拍双手,走到贾赦身边,居高凌下地看着他:“父亲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快起来吧。”
见贾赦还是呆愣着,贾瑛复又出声。
“父亲是想让儿子拉你起来?”
此话一出,贾赦瞬间回过神来,只觉喉咙发颤:“不……不用,我这就起来。”
接着颤颤巍巍地想要起身,谁知双腿发软,根本不听使唤,刚勉强站起一半,便又重新栽倒下去。
贾瑛嗤笑一声,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贾瑛忽然顿住脚步,淡淡道:
“父亲如果非要去告我个大不孝,那便去吧。不过……儿子不喜欢被冤枉,到时只怕儿子,要坐实这个罪名了。”
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去。
直到看不到贾瑛的影子,贾赦才壮起胆子,骂了起来。
“孽障,孽障!他敢威胁我,我可是他老子!我明天就去御前告他!”
说是这么说,声音到后面却是越来越弱,显然是也怕贾瑛想不开,真的做出弑父的举动。
两个小厮不敢搭话,索性躺在地上装死,这让贾赦更加气愤,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两个小厮发泄怒火。
贾瑛从贾赦处出来后,顿时感到心中多年的郁结之气消散了许多,一身轻松,经此一役,贾赦应该是不敢再胡乱作妖了。
没走多远,就看到铁牛和吕方在前面等着。
“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这不是怕你对付不过来,便跟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贾瑛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别人不知道,你们还能不知道我的本事?这深宅大院里面,可不比战场上轻松,怎么说,后不后悔跟着我?”
吕方冷哼一声:“老子刀山血海都闯过,还怕这阴私手段?”
三人穿过重重院落,所过之处,不少的丫鬟婆子探头张望,嚼起舌根子。
“那不是赦老爷那个外室子吗?”
“就是他,听说刚回来就惹的老太太不喜,以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看那面相就一脸煞气,忒不吉利,怪不得不受宠。”
“你们少说两句,再怎么说也是主子。”
“他算什么主子?”
议论声连绵不绝,贾瑛却是恍若未闻,三年没听到了,这猛一听,你别说,还让人有些怀念。
铁牛却是忍不住,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吓得那些婆子丫鬟纷纷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