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扬州城一处僻静的宅院内。
张麻子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周大人,你可得替我报仇啊!那小子废了我,我要让他死!”
扬州府通判周昌端坐在太师椅上,看都没看地上的张麻子,手上正慢条斯理的拨弄着茶盏。
“让你收敛一些,你偏不听。还让人拿住签了认罪书。”
张麻子爬到周昌脚边,哭诉道:“谁知道那伙人那么能打,我带的那些人全都不是一合之敌。我看他衣着普通,以为就是个愣头青。”
张麻子抱住周昌的小腿,“周大人,妹夫。我妹妹可就我这一个哥哥,你可得替我报仇啊!”
周昌抬脚将他踹到一边,冷笑道:“普通?他可是京城荣国府的人,尽管是个私生子,但他毕竟姓贾,又是林如海的侄子。”
“更麻烦的事,林如海今天派人调取了刘老爹的卷宗。”
周昌说完也是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在林府安插了人,在贾瑛进入林府的时候,就派人查了他的来历,同时派人暗中跟着。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及时派人将张麻子救了出来,要不然等张麻子到了官府,就这软骨头很容易把自己给牵扯进来。
想到这,周昌厌恶的看了脚边的张麻子一眼,要不是他妹妹是自己的爱妾,自己早就让他消失了。接着周昌眼睛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张麻子还不知道危险来临,听到对方来头那么大,也是慌了:“那还怎么办?那张认罪书还在他们手上!”
周昌站起身,缓缓开口:“认罪书是死的,人也可以是死的。人死……债消。”
旁边的亲信立刻会意,悄然走到张麻子身后。
张麻子瞪大了眼睛:“你要杀我灭口?我可是你大舅子。”
周昌一声冷笑:“大舅子?呵,你妹妹不过是我的一个妾罢了。只要你死了,那认罪书便没了人证,林如海再查也是徒劳。”
周昌摆摆手,“处理干净点。”
亲信立刻上前捂住了张麻子的嘴拖了出去。
石头儿经过大夫的施针,已经醒了过来,就是精神还有些萎靡。
大夫开了方子,贾瑛付了诊金将大夫亲自送了出去。
“铁牛、吕方,你们在这守着,防止那些人再来捣乱,我回趟林府。”
贾瑛明白,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只能寻求林如海的帮助,嘱托好两人,贾瑛便匆匆赶回林府。
等回到林府后,天色已晚,管家林平告诉贾瑛,林如海已经在书房等他。
来到书房,贾瑛正要开口,林如海示意他先坐下,并且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出门的时候,我便派人去查了那张麻子。那张麻子的妹妹是扬州府通判周昌的第三房妾室,很受周昌的喜爱。刘老爹的案子,便是被他按了下来。”
贾瑛听完,心中了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消息如此灵通,行动如此迅速。”
林如海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开口道:“瑛哥儿,你可知这扬州盐政的水有多深?”
贾瑛不明白怎么又扯到盐政上面了,但还是躬敬答道:“侄儿不知,还请姑父赐教。”
林如海叹道:“自前朝起,这两淮的盐税便占天下一半,这里面盐商、官吏、漕帮乃至京中权贵,盘根错节。”
“一个通判,在寻常州县还算是个人物,但在扬州……呵呵,还算不得什么。”
贾瑛此时也有些回过味来:“姑父的意思是,这周昌背后也有大靠山。”
林如海见他明白过来,顿时欣慰的点点头。
“不错,这周昌乃是扬州八大盐商之一的周家人。而这周家,背后站着京城的某位王爷!”
贾瑛心头一沉,没想到这扬州的水那么深,通过一个地痞无赖,竟然能牵扯出那么多。
贾瑛迟疑道:“那张麻子的认罪书?”
“有用,也无用。”
贾瑛有些不太明白,“还请姑父不吝赐教。”
“若是真要彻查,这便是铁证。说不定还能攀扯出周昌。”林如海面露惋惜之色,“可惜,那周昌不是傻子,那张麻子估计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姑父的意思是那周昌会灭口?”
林如海点了点头,“周昌肯定不会留下这么一个把柄在的。我已经将人派了出去,应该很快便有消息传来。”
次日清晨,贾瑛早早的便被林如海喊去前厅。
林如海见贾瑛进来,直接开门见山:“瑛儿,不出我所料,张麻子死了。今早在一处水井里被发现,仵作初步勘验是失足落水。”
贾瑛冷笑一声:“呵!失足落水。”
“如今事情到这也就告一段落了,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害死刘老爹的凶手已死。至于周昌,牵一发而动全身,无凭无据暂时还动不得他。”
贾瑛尽管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姑父,我明白!”
“父亲,该用早饭了!”林黛玉从外面走了进来,又冲着贾瑛施了一礼,“瑛哥哥。”
“林妹妹。”
见林黛玉穿的单薄,林如海连忙上前关心道:“玉儿,你本就体弱,早上寒气重,怎么不多穿些。”
“父亲,我没事,身体已经好多了。”
这还是贾瑛第一次同林黛玉一块用饭,林黛玉饭量很小,仅仅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贾瑛见林黛玉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顿时心里泛起怜惜之情。
“黛玉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吃这么少怎么行?”
林如海满是心疼地看着林黛玉,“玉儿打小就身体不好,之前她母亲在时还好些,自她母亲去世后,这身体看着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我这做父亲的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林黛玉闻言眼圈泛红,“是玉儿不孝,让父亲整日担心了。”
林如海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瑛哥儿之后可是要回京。”
“不错,如今战事已毕,大军已经班师回朝。侄儿如今身上有军功未赏,正要回京受封。”
林如海顿时大喜:“那可真是太好了,史老太君前些时日来信,想将玉儿接去京城教养。我想着玉儿去了京城,交些同龄人也好,本想着让那贾雨村护送玉儿进京,如今你既在此,不如便让玉儿同你一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