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带着贾瑛重新回到前厅,下人奉上茶水,二人拉了会家常。
林如海问道:“瑛哥儿此番来扬州,可是有什么要事?”
贾瑛把事情说了一遍,并请求林如海帮忙打听一下刘二家的住址。
“这有何难?瑛哥儿果真是重情重诺之人。”
林如海表示赞叹,挥手召林平进来,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你那几个护卫已经安顿下来。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便先在府里歇下,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那便叼扰林姑父了。”
“本就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外道。”
进入到林如海给他安排的房间,这一路的疲惫在这一瞬间,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贾瑛往床上一倒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这一觉是他这近两个月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好,贾瑛走到院子里练起了拳,自从穿越过来后,他就没有间断过。
贾瑛的每一次挥拳,都势大力沉,隐隐有拳风透出。
这是他前世跟一个老道士学的拳法,没有名字,只知道是道家的内家拳法。不过因为前世当时年龄太大,并没有练出什么。
穿越过来后,没想到还真被他给练出了名堂,身体素质直在线升,臂力更是达到了三百多斤,也就是靠着这,他才从战场上活到了现在。
刚把一套拳打完,林平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瑛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
贾瑛明白应该是打探的人有了消息,不再耽搁,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事实不出所料,林如海见他进来,就直接将下人打探到的位置告诉了他。
“刘二家的情况……不是很好。外面已经准备好了马匹,我安排了人给你们引路。”
贾瑛闻言心中一紧:“多谢林姑父,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
向林如海道谢后,贾瑛便迫不及待地带上人出发。
刘二家在东关外码头附近,码头力夫和短工大多居住在那一片,鱼龙混杂。
贾瑛一行人抵达后,就看到许多百姓围在一个低矮的小院附近,指指点点。
“这王氏也是可怜,丈夫生死不知,还被张麻子给看上了。”
“谁说不是呢?他公爹都被那张麻子活活打死了。”
“这事官府不管吗?”
“怎么管?那张麻子府衙有关系,哪次不是不了了之。”
“唉,这世道还有王法吗?”
“王法?呵……”
贾瑛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快步上前,敲响了紧闭的木门。
等了很久,都没人出来开门,贾瑛只能边敲边出声喊道:
“有人吗?我们是刘二的战友。”
院子里总算传出了响动,不大一会儿,便有一妇人打开了门。
妇人二十五六的年纪,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俏,面容姣好,穿着麻布衣衫。柳叶眉紧锁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杏眼通红,显然刚刚哭过。整个人散发着一副楚楚可怜之态,让人见之顿生怜惜。
王氏看到几人,就急声问道:“你们是我夫君的战友?他还好吗?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块回来。”
说着,眼睛还朝着四周打量,试图看到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贾瑛听到王氏的问询,张了张嘴,话语哽在喉间,却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贾瑛身后的铁牛和吕方也是默不作声,叹了口气,将头扭到了一边。
王氏见面前几人默不作声,莫名感到有些心慌,忽然看到贾瑛怀中抱着的坛子,顿时脚下一个趔趄。
“他……是不是回来了?”
“嫂子,刘二哥……回来了……”
王氏听到真相,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黑,瘫坐在了地上。
“嫂子……”贾瑛刚要伸手将王氏扶起。
就连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了出来,将王氏紧紧护在身后,眼神警剔的看着贾瑛。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王氏已经是泪流满面,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将男孩搂在怀里。
“石头别怕,他们不是坏人,娘没事!”接着便要起身。
贾瑛有心要帮忙,但被王氏抬手拒绝。王氏从贾瑛手中接过坛子,跌跌撞撞的走向里屋,将屋门紧闭。
紧接着,里面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石头以为母亲出事,想要冲进去,被贾瑛拦住抱在怀里。
“你叫石头是吧,我是你父亲的好兄弟。别打扰你母亲,让她独自待一会儿。”
石头虽然小,但也隐约明白了什么,哭着说道:“我是不是没父亲了?”
贾瑛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只是将石头抱的更紧了一些,“你父亲是个大英雄,他会在天上看着你。”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王氏才重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的泪痕已经擦洗干净,冲着贾瑛几人行了一礼。
“有劳几位兄弟了,这都是他的命,当他从军的时候,我就想过有这一天。只希望他在天上,不要怪我没有照顾好父亲,让父亲为我丧了命。”
贾瑛将一包银子,递到王氏的手上,“嫂子!这是刘二哥的抚恤和我的一点心意。”
王氏却是没有接,而是说道:“夫君已经不在,父亲也被我连累送了性命,如今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孩子。”
“你能信守承诺将我夫君带回来,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这孩子。”
贾瑛暗道不好,怕王氏想不开。
“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孩子不能没有母亲,你可要好好活着。”
王氏悲戚道:“我要去敲鸣冤鼓讨个公道。之前顾虑那张麻子势大,担心他们对孩子不利。你们都是重诺之人,我便将这孩子托付给你们了,如果我回不来,还请你们能赏他一口饭吃。”
“嫂子,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可否把事情告知我等?”
王氏便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前些时日,我去给父亲买药,碰巧遇上了那张麻子,见他语言轻浮,我便没有理会他。谁知他找来了家里,欲对我行不轨之事,父亲上前阻拦,却被他们活活打死!”
说完,王氏忍不住又痛哭流涕起来。
听王氏讲完事情经过,贾瑛拳头紧握,指甲陷进肉里都没察觉,眼中怒火升腾。
铁牛更是直接拔出了佩刀。
“头儿,我去宰了那畜生!”
突然,一阵猥琐的笑声从外面传来:“王氏,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劝你想想你的儿子,最好乖乖从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