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禁地边缘,雾气如纱,笼罩着前方死寂而神秘的山峦。陆逸站在最前方,双手稳稳托着那枚似哭似笑的青铜鬼面。龙纹峰主李清歌与摇光圣子紧随其后,两人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陆逸的背影,又迅速扫视周围那可怖的寂静,瞳孔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一丝惧意。
李清歌终究没忍住,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心虚问道:“陆……陆老弟,帝使大人,咱们……咱们这么做,真的……真的靠谱吗?”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不少风浪,但带着帝兵靠近生命禁区,还是凶名最盛的荒古禁地,这绝对是头一遭,心里实在没底。
一旁的摇光圣子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发紧的喉结和略显僵硬的站姿,也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他甚至下意识地离李清歌近了些,仿佛这样能多一分安全感。
“你们两个!”陆逸回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一个是大能级数的龙纹峰主,执掌圣地重器;一个是名动东荒的摇光圣子,未来的圣地领袖。怎么到了这儿,胆子比芝麻还小?咱们这次又不是来送死的,不是把‘帝兵’都请出来了吗?”他指了指被李清歌以秘法收敛在袖中、隐隐散发出一缕缕极淡的极道威压的帝兵。
“就是因为带着帝兵……我才更害怕啊!”摇光圣子苦着脸,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帝使,您忘了上一个带着帝兵攻打荒古禁地的天璇圣地了吗?
那可是和古天尊有渊源、传承不凡的古老圣地,结果呢?举教之力,携帝兵攻入,然后就……没了!彻底没了!连他们的帝兵都下落不明,据说可能都被打碎了!就剩下一个疯疯癫癫的老疯子在外游荡……”
天璇圣地的惨案,是北斗所有圣地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一个极道圣地,说没就没了,帝兵都疑似被毁,这荒古禁地的恐怖,早已深入人心。
李清歌也连连点头,脸色发白,显然也想起了那桩可怕的旧事。帝兵确实是底牌,但在荒古禁地面前,这底牌似乎也不太够看。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陆逸扶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谁跟你们说咱们是来‘攻打’禁地的?啊?用你们那糊涂的脑子好好想想!
这片禁地是谁的?是帝祖的家产!帝祖是谁?是咱们这一脉的源头!咱们又是谁?是帝祖的传人!你们见过哪个不肖子孙,会扛着自家祖宗亲手打的铁锹,去砸祖宗家的大门?我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他指着手中的青铜鬼面,又指了指李清歌的袖口:“咱们这是‘回家’,是‘拜访’,是带着祖传的信物和家传的宝器,来给沉睡的长辈请安、禀告要事!性质能一样吗?”
被陆逸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李清歌和摇光圣子都愣住了,仔细一想……好象、似乎、大概……是这么个歪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李清歌还想再挣扎一下。
“可是什么可是!”陆逸直接打断,懒得再废话,“走!跟上!”
说完,他捧着青铜鬼面,一步便跨过了那道无形的、分隔生命与荒芜的界限,踏入了荒古禁地的范围。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侵蚀时光、剥离生机的“荒”之气息弥漫而来。然而,陆逸手中的青铜鬼面微微一震,表面那似哭似笑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冰冷、古老而诡异的道韵,形成一层极淡的透明涟漪笼罩住他。
那恐怖的“荒”之力触及这层涟漪,竟如同溪水遇见了分水的礁石,自然而然地绕开、滑过,对他几乎未造成实质影响。
陆逸回头,朝还站在界线外尤豫的两人招了招手,表情轻松。
李清歌和摇光圣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李清歌一咬牙,也迈步跨入。摇光圣子紧随其后。
预想中瞬间衰老、法力枯竭的恐怖景象并未发生。那鬼面散发的诡异道韵,似乎也将他们二人笼罩了进去。虽然仍能感觉到周围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淡淡的侵蚀感,法力运转也略有一丝滞涩,但远未到威胁生命、急速衰老的地步。
李清歌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内视己身,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嘿!真没事!我居然真的没事!这鬼……这圣物,果然神异!”
摇光圣子也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禁地深处那几座若隐若现、笼罩在淡淡霞光中的神山,小声对李清歌嘀咕道:“峰主,听说……这禁地里的神山之上,有能让人脱胎换骨、甚至延寿数百年的神果……咱们既然进来了,又有帝使和圣物庇护,不如……顺路去看看?”
李清歌闻言,眼睛也是一亮!对啊!传说中的九妙不死药分枝所化的神果!那是连圣主级人物都梦寐以求的续命宝药!他虽然寿元还长,但此等神物,谁会嫌多?提前备着,或者献给圣地,都是天大的功劳和资源!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期待又略带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前方捧着鬼面、正打量着前路的陆逸,意思再明显不过——帝使/陆老弟,来都来了,那神果……
陆逸感知到身后两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渴望目光,心中一阵无语。遮天世界的人“头铁”属性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刚刚还在禁地边缘畏畏缩缩、生怕多吸一口“荒”气,这会儿安全有了保障,居然就开始惦记大帝的不死神药了?这胆子膨胀得也太快了!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连头都没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是大帝的私产!大帝没点头,你们就敢伸手?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这鬼面具能护着你们去挑衅一位红尘仙的底线?”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教悔意味:“目光放长远点!别总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只要紧跟大帝的步伐,把事情办漂亮了,日后自有你们想象不到的好处。帝兵仙器、无上经文、长生机缘……哪一样不比几颗神果强?因小失大,智者不为。”
“……是。”李清歌和摇光圣子被训得讪讪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未散的渴望,但终究不敢再提,只能闷闷应声,将那份失望压在心底。
陆逸扯了扯嘴角,不再理会他们的小心思,捧着青铜鬼面,凭借其若有若无的指引,朝着记忆中九龙拉棺沉入的那片深渊方向,谨慎前行。
越往禁地深处,周遭的景象越发奇异。死寂是永恒的主题,但并非毫无生机。偶尔能见到一些通体漆黑、形态狰狞的古木顽强生长,树叶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地面偶尔会出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苔藓或菌类,颜色艳丽却带着不祥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的“荒”之力更加浓郁深沉,即便有鬼面庇护,李清歌和摇光圣子也感到自身法力的流转变得粘滞缓慢,仿佛背负着无形的枷锁,不得不更加小心地维持着护体神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荒奴”。他们或男或女,服饰古老,身形僵硬,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傀儡,在雾气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身着万年前的天璇圣地服饰,有的装扮更为古老难辨。他们眼神空洞,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周身散发着与这片土地同源的死寂气息。当陆逸三人靠近时,这些荒奴会微微转动头颅,空洞的眼框“望”向他们手中的青铜鬼面,停留片刻后,便会默默地、僵硬地退开,消失在更浓的雾气中,仿佛那面具是什么令他们本能畏惧或遵从的事物。
“嘶……”摇光圣子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这些……便是昔日闯入禁地,被‘荒’之力侵蚀同化的修士吗?竟连天璇圣地的人都有……这鬼面,竟能让它们退避?”
李清歌也是面色凝重,缓缓点头:“帝使之物,果然非凡。看来我等此行安危,大半系于此面。”
不仅是荒奴,就连禁地中一些罕见的、形态奇异的野兽或毒虫,在感受到鬼面散发的诡异道韵后,也会迅速隐匿或远遁,不敢靠近分毫。这让他们三人的行进意外地顺利。
行至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谷地时,李清歌眼尖,发现岩石缝隙中生长着一株通体紫红、生有七叶、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蒙蒙清辉的奇异植物。
“七霞草?看这年份……怕是已有近千年火候!”李清歌声音带着惊喜。在如今大道压制未散尽的时代,外界千年药龄的灵药已极为罕见,多被大教珍藏。他身为大能,虽然不缺普通资源,但此等大药也是难得。
摇光圣子也在一处枯树下,发现了几朵形似灵芝、却呈现五彩斑烂之色、吞吐着淡淡灵雾的“彩云芝”,年份同样不浅。
两人看向陆逸,这次眼神里是纯粹的询问,带着点跃跃欲试。
陆逸瞥了一眼,点点头:“不是神药,无主之物,年份尚可,采了便采了吧。动作快些,莫要久留。”
得到许可,两人顿时如同辛勤的园丁,小心而迅捷地将视线内几株看得上眼的千年大药采摘下来,收入储物法器中。虽然比不上不死神药,但也是实打实的收获,足以让外界许多修士眼红。
于是,原本应该是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的荒古禁地之行,硬生生被他们走出了几分轻松写意,甚至带了点“郊游采药”的古怪感觉。当然,这份轻松是创建在青铜鬼面那强大而诡异的庇护之上的。
越是如此,李清歌和摇光圣子心中对陆逸的敬畏与信服便越是加深。能在生命禁区中如此“闲庭信步”,随手指出大药所在,且令荒奴退避、凶兽远遁……这份从容与神秘,绝非伪装。若这还不是真正的“帝使”,还有谁能是?
两人对待陆逸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最初的躬敬中带着试探,变成了如今发自内心的信服与隐隐的巴结。言谈间愈发和蔼周到,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陆老弟,前方雾气似乎更浓了,可要稍作休息?”李清歌关切地问。
“帝使,走了这许久,可要喝点灵液润润喉?”摇光圣子也从自己的珍藏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陆逸摆摆手,目光始终凝视着前方越来越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局域。那里,便是荒古禁地真正的内核,九龙拉棺沉没之地,也是那位大成圣体沉眠的深渊。
---
站在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无底深渊边缘,无论是看似淡定的陆逸,还是强作镇定的李清歌与摇光圣子,神色都彻底凝重起来。前方不再是朦胧的雾霭或崎岖的地貌,而是一片纯粹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散发出亘古的寂静与难以言喻的威压。即便有青铜鬼面庇护,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依旧难以遏制。
“李老哥,牵引出帝兵的一缕本源气机,无需太多,但需精纯。”陆逸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
“好!”李清歌不敢怠慢,当即手掐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法力与摇光圣地特有的祭炼法门共鸣,小心翼翼地引动袖中那缕被层层封印的龙纹鼎气机。
然而,异变陡生!
还没等李清歌完全控制那缕气机将其“牵引”出来,那缕沉寂的帝兵气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自行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穿越万古的龙吟!
“怎么回事?!”李清歌大惊失色,试图强行压制,但那缕气机却如同活物般挣脱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内蕴玄黑龙纹的乌光,“嗖”的一声,径直投向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转瞬消失不见!
“帝兵气机……自行飞走了?!”摇光圣子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帝兵气机失控,还投向了禁地最深处,这变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掌控!
陆逸也是眉头一皱,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反而放松了些许紧绷的身体,摆手道:“无妨,不必惊慌。帝兵有灵,尤其龙纹鼎与大帝渊源极深,或许是感应到了故主或同源的气息,自行前去‘拜见’了。我们……静候便是。”
他语气镇定,但心中也在快速盘算。这变故虽意外,却未必是坏事,或许能更快地引起那位存在的注意。
果不其然,就在那道乌光没入深渊后不到十息,整个死寂的黑暗深渊,突然“活”了过来!
“轰隆隆——!”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大地板块摩擦挪移的轰鸣,自深渊最深处传来,震得边缘的岩石簌簌落下。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开始升腾,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整个深渊的黑暗都开始“沸腾”、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小心!”李清歌低喝,与摇光圣子一左一右将陆逸隐隐护在中间,尽管他们自己也是心惊胆战。
下一刻,异象再起!
数道粗大无比、闪铄着冰冷金属光泽、表面刻满密密麻麻古老符文的青铜锁链,毫无征兆地从沸腾的黑暗深渊中闪电般射出!它们并非攻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仿佛天道法则般的束缚之力,瞬间缠绕上陆逸、李清歌、摇光圣子三人!
“什么?!”
“帝使!”
两人惊骇欲绝,下意识就要运转法力挣扎,却发现自身法力在这青铜锁链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提不起半分,连神念都被死死禁锢在体内。那锁链上的符文闪铄着幽光,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气息。
陆逸却异常平静,甚至制止了两人徒劳的举动:“莫要抵抗,这是‘接引’。”
话音未落,锁链猛地一收!
三人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时空乱流,五感六识尽数被剥夺,唯有那冰冷坚硬的锁链触感异常清淅。这个过程似乎极其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等到视野再次恢复,双脚重新踏上“实地”,三人已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依旧是深渊之底,却并非想象中的幽暗逼仄。头顶极高处是翻滚不息的黑暗,仿佛倒悬的墨海。而他们所处之地,竟颇为“开阔”,地面是一种暗金色的、非金非石的奇异材质,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照亮了周围有限的空间。
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足百丈处,一幕足以让任何修士心神俱裂的景象,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身影!
他盘坐于地(即便如此,高度也超过十丈),通体覆盖着浓密而诡异的、如同火焰又似绒毛的暗红色长毛!这些红毛仿佛拥有生命,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极端不适、仿佛能污染灵魂的不详气息。通过红毛的缝隙,隐约可见其下如同神金浇筑般的恐怖肌体轮廓,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而,这尊仿佛太古魔神般的躯体,却被无数条比之前“接引”他们时更加粗大、铭刻着密密麻麻仙道符文、闪铄着各色神金光辉(道劫黄金、龙纹黑金、羽化青金……)的锁链,从虚空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死死地缠绕、锁缚!锁链深深嵌入红毛之中,甚至勒进了那神金般的躯体,将其牢牢固定在此地,难以动弹分毫。
仅仅是注视这尊被锁链束缚的红毛巨人,李清歌和摇光圣子就感到神魂剧震,道心不稳,仿佛看到了宇宙间最极致的“力”与最深邃的“厄”的结合体,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就连陆逸,握着青铜鬼面的手也微微出汗,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就是大成圣体!晚年被不祥笼罩、以仙金锁链自缚于禁地深渊之下的荒古圣体!
“汝……怎么又来了?”
一道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却又如同闷雷般在三人灵魂深处直接炸响的声音,从那红毛巨人的方向传来。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神识。
红毛巨人似乎微微抬起了头颅(在那浓密的红毛下,根本看不清面容),两道如同血色星辰般的光芒在红毛缝隙中亮起,落在了陆逸身上,重点是他手中的青铜鬼面。
“她……已沉入最深层次的蜕变,神游太虚,映照诸天。若非关乎其逆鳞之事,轻易不会醒来。”大成圣体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与警告,“汝等此番,所为何事?”
陆逸强压住心中的悸动,上前一步,双手捧着青铜鬼面,躬敬但清淅地回答道:“荒主前辈明鉴,晚辈此次前来,并非为惊扰帝祖清修。此番要事,正是想恳请前辈您出手相助!”
“恩?寻吾?”红毛巨人——被陆逸称为“荒主”的大成圣体似乎有些意外,血色眸光微凝,“以吾此刻之状态,受诅咒与锁链所困,能动用的力量有限。若要对付生命禁区中那些自斩的蛀虫……代价不小。”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至尊的底气,只是点明了自己状态不佳。
“不不不,前辈误会了!”陆逸连忙摆手,“并非要前辈去征伐禁区至尊。此次所求,相对‘简单’一些。”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快速说道:“与晚辈同来的那位荒古圣体,名为叶凡,如今已正式踏入修行之门,正在打根基的关键时期。东荒南域,燕国境内,有青帝坟存在。
那青帝坟中藏有《道经》轮海卷的完整传承,此经被誉为轮海秘境最强筑基法门,正适合叶凡铸就无上道基。然而两年时间太久,叶凡修行进度可能等不及。故而,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出手,以无上伟力,将青帝坟现世的时间……提前一些,逼其早点出来。如此一来,叶凡便能及时取得《道经》,稳固根基。”
陆逸说完,摒息凝神,等待着这位古老存在的回应。深渊之底,一片寂静,只有那些仙金锁链偶尔发出的、仿佛承受着莫大压力的细微嗡鸣,以及红毛巨人身上那不祥红毛无风自动的悉索声。
李清歌和摇光圣子早已听得目定口呆,陆逸之前和他们说的居然是真的……额……请一位堪比大帝的存在出手,居然只是为了给一个轮海境的小修筑基,奢侈,太奢侈了,这就是位同帝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