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五点,对于像陈浩然这类没有沉浸体验学习乐趣的学生来说,放假前的等待最为漫长,
而当下课铃声响起,往往能激发出惊人爆发力和冲刺速度,
和陈奇say拜拜后,陈浩然坐上了451路公交车,要坐15站,大概四十多分钟,再走个七八百米便到位置了,
通行时间大约一小时,学生卡花费七毛五,
打车倒是快,不要半小时,但得二十多,这个时间点还容易堵车,价格更贵,
在实现财务自由前,这个通行方案陈浩然不会考虑,
爷爷奶奶家在朝阳区的平房社区,那一边片之前是城乡结合部,叫平房乡姚家园村,有很多国营厂的宿舍区,
爷爷陈建华原是纺织机械厂的工人,八零年左右分的房,房子在姚家园86号,有37户,当地人也叫塑方宿舍,
一个小时后,陈浩然到了目的地,
几排低矮的平房,红砖墙面早已风化褪色,露出深浅不一的斑驳,从建成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十年,
院落的格局早已被后来几十年的生活须求彻底重塑—,几乎每间正房的前后,都见缝插针地接出了高低、大小不一的“自建房”。
它们使原本规整的院落信道,变成了仅容一人通过的迷宫般的小巷,抬头看,各种电线、晾衣绳在头顶交织成网,
这些用砖块、彩钢板甚至木板搭成的小屋,充当着厨房、储物间或者子女的婚房,
小学三年级前,陈浩然跟爸妈也住在这,
老陈和蒋女士的婚房紧挨着爷爷的正房,私自搭建出大约十三平的房间,
陈浩然没睡在那,他稍微大点就住在正房里,原来他爸陈志国的小房间,
“张爷爷,李奶奶,王叔,刘婶,钱阿姨”
踏进院落小巷,陈浩然的嘴就没歇过,不停跟长辈打招呼,送上吉祥话,
“吃了嘛您?”“您用着那?”“您老精气神儿真好!”“可不嘛,好日子没见了,”“家里做着呢,您客气,回见了您勒!”
虽然空间逼仄,但生活的声音与气味却无比丰沛。
公共水龙头旁,一位阿姨正在哗哗的水流下搓洗衣服;旁边另一个水龙头下,是快接满水的铝壶,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声,从一扇敞开的门内飘出,
刚用过晚饭的两位老爷子坐在自家门前的小凳上,中间摆着象棋盘,厮杀正酣,手边的搪瓷缸里茶色已淡,
房屋的门楣上,还残留着“安全生产”、“先进班组”等褪色奖状的痕迹,无言地诉说着它作为“纺织机械厂宿舍”的出身,
阳光勉强挤进狭窄的巷道,照亮了墙角生机勃勃的几盆葱、蒜和辣椒,空气中混合着煤火气、饭菜香和淡淡的潮味儿,
整个院子,就象一个高度浓缩的社区模型,私搭的空间是生存的扩张,共享的水龙头和巷道则是无法割裂的公共纽带。
刚走近爷爷奶奶家,陈浩然人未到声先至,老两口闻声快步走到门口,看见陈浩然的那刻,两张已然苍老的面庞被欢喜充溢,满是隔辈的慈祥宠爱,
“哎呦,我的大孙子,累不累?上了一天学,”
“饭马上就好,去洗个手,下次就别坐公交了,打面的,奶奶给你报销,”
“把书包先放下,晚饭有你爱吃东坡肘子,可乐鸡翅,放开肚皮吃,怎么瞧着比上周来瘦了点?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身体是第一位的知道吗?”
奶奶说了两句忙着去厨房收尾,爷爷接过书包,把陈浩然迎进里屋,询问着最近的情况,
“爷爷,您就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吃嘛嘛香,您跟奶奶才是,饮食运动都要注意,得精细着些。”
“哈哈,好!听我大孙子的!”
收到陈浩然的关心,爷爷陈建华自然乐得开怀大笑,欣慰无比。
没错,老陈家三代单传,陈浩然出生的时候可把老两口高兴坏了,从小就宠着,好在陈浩然受宠,没被惯坏,当然,也少不了蒋女士的严厉教育,
当初他们一家三口买学区房搬出去,除了提高生活质量,为孩子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很难说这其中有没有蒋女士觉得跟爷爷奶奶一起住不方便她管教的原因。
反正这事老两口并不怎么开心,但也没反对,他们知道儿子家里是儿媳做主,也知道儿媳的决定是对的,
对于当时的房价,爷爷陈建华也觉得是相对低点,经济仍在高速增长,城市在发展,人口在涌入,燕京又是首都,后面仍有较大的上涨空间,儿子儿媳买房也是在为后代打基础,方便孙子上下学,
“好吃!真香!爷爷,您来块蹄膀,肥瘦相间,奶奶,您来块鱼,您二老要多吃白肉,对身体好,”
饭桌上,陈浩然一方面是本身就孝顺,一方面是带着点目的,在他的调动下,二老比平常胃口更好,吃的也多了些。
饭后,陈浩然还陪爷爷奶奶去前面森林公园散步消食,跟二老说起校园里的趣事,也听爷爷奶奶谈起过往的经历,老少皆欢,其乐融融。
“爷爷奶奶,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家厉害了,有您二老两个大宝贝!有件事我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回到爷爷奶奶家,陈浩然一脸正色的召开了第一届老陈家项目融资会,跟对父母的隐瞒、自作主张盗用老陈私房钱不同,陈浩然从一开始就打算跟爷爷奶奶和盘托出,
当然不是说自己做了个梦这么离谱,只说因为他爸陈志国的经历让对他对炒股产生了兴趣,成年以后就研究了一番,想尝试一下,
可以再次确定,陈志国绝对是家里的内核,缺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