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换好拖鞋,陈志国看见儿子出来,笑容璨烂的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烧烤,
“爸,我就知道,还是你靠得住!老五家?”
“那必须的!我能不知道我儿子的口味?快,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父子俩在很快把烧烤摆上餐桌,又从冰箱里各拿了一瓶可乐一瓶啤酒,
“爷们!来,走一个!”
蒋红梅女士的话被抛在脑后,父子俩的相处模式有时更象兄弟,陈浩然家是非典型的慈父严母,当家做主的是蒋女士,吃喝玩乐的是陈家父子,
“今天运气不错,晚上送人去顺义,回来顺道去机场拉活,正好碰上个朝阳的乘客,这一去一回,没眈误什么时间,净赚两百,”
“嘿!好家伙!”
“今天拉了一个外国佬,嘿!还挺精,一上车就开导航,”
“嚯!是嘛?还有这事?您接着说。”
陈志国单脚翘在椅子上,上半身打着赤膊,边撸串,边跟儿子分享他一天的行程,这是他一天最幸福的时刻,
陈浩然负责提供情绪价值,家在朝阳,德云社三里屯剧场的演出去过好几次,
主要陈志国爱听,前些年德云社还不火的时候,老陈有路子能弄到折价票,看一场也花不了多少钱,而陈浩然捧哏的技术便在这不知不觉中练就,
每每陈志国开启开启侃爷模式的时候,陈浩然就能自动接上这些话,一点不眈误他享用美食,
“学习要劳逸结合,别有太大压力,你现在的成绩,爸已经很满意了,一本二本都是本科,只要明年高考正常发挥,你就是咱家学历最高,最有学问的了!”
陈志国面带自豪,语气认真,
正如他所说,陈志国高中没毕业书就读不下去了,往上倒几代,初中毕业,小学毕业,文盲,老陈家就没出过读书种子,
目前家里学历最高的是蒋红梅女士,正经的大专,医护专业,
因为自身经历和性格,陈志国没觉得孩子一定要考个好大学,他也从没想过卷孩子,对陈浩然未来的要求也不高,健康开心,别违法乱纪就行,
九十年代国企效益越来越差,大批国企倒闭或进行私营改革,很多人失业,工作也难找,
陈志国知道得有一技之长在手,就花钱学车,家里找了点关系,进了一家挂靠性质的私企,万泉寺出租公司开的士,
开了没两年,陈志国不满意给公司缴纳份子钱,几经打听,从别人手里买到了个体牌照,成了个体的士司机,
这可不容易,要知道在92年,市政府鼓励发展的士行业,个体的士申请放行,数量很快发展到1000馀辆,
但因的士总量增长过猛,到了94年,燕京不再审批新的出租汽车企业和个体经营者,对的士数量进行总量控制,
从04年到13年,全市的士个体工商户始终保持在1157人,
月均净收入在一万左右,虽然赚的不少,但前几年的收入大多还了当时买个体牌照找亲戚朋友借的欠款,
后面谈恋爱结婚买房换车养孩子等等,到现在其实没多少存款,尤其是有了网约车后,个体牌照不值钱了,月收入也降了不少,
不过,老陈已经知足了,年纪大了,知心的朋友越来越少,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他过的有滋有味,
人到中年,收入稳定,有房有车,不缺钱花,家里老人都健康,也有养老医保,不需要小辈多操心,
老婆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偶尔拌几句嘴,也不影响夫妻感情,
孩子眼瞅也要上大学了,不说成绩多好,好歹是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重点中学,人懂事性格也不错,
再有他们夫妻俩托底,毕业以后最好就近找个工作,再谈个本地对象,娶妻生子,他这辈子就真没啥可烦恼的了,小雪就很不错,知根知底,
想到这,陈志国看着正埋头苦吃,嘴角流油的陈浩然,呵呵一笑,
“爸,你笑啥呢?”
“没事,爸高兴,来,再走一个,”
陈浩然拿起可乐跟老陈碰了下,看着父亲已然不再年轻的面庞,心里一动,
爸的私房钱应该也有几万,多一万,我就能多赚两万,这可不能错过,
是的,没有煽情,陈浩然这会儿见谁都象钱包,想着法的增添加市本金,以期实现零花钱自由,
对比夏雪,乔英子,王一笛,季杨杨等人,陈浩然从小到大都是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比方说,今天买了个68的皮肤,那下一周的早餐都只能吃基础款的煎饼,不能加里脊,不能加火腿肠,也能不加鸡蛋,也不能买煎饼搭子豆浆,
要是赶上朋友过生日送礼物或者约着一起出去玩,就更是要减少日常开销,
尤其是在五月份成为大a一颗小韭菜被割去了一千,更是记忆犹新,那两个月多亏了夏雪的救济,才不至于忍饥挨饿,
“你刚才那话,也就妈不在家的时候才敢说,上次家庭会议,你不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她定下的保一争重,来年211,985的目标吗?”
陈浩然把手里最后一串五花肉下肚,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嘴,
吃饱喝足,区区数学试卷最后一大题,是时候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嗐,那不是为哄你妈开心嘛,再说了,目标这东西都是要定的高高的,那句话咋说来着,什么上啊,中啊,下的“
对于文学知识,足够让陈志国抓耳捞腮,
“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求其下者无所得,爸,有空多刷刷文学相关的视频,跟人吹牛也显得有文化些,
别老看小姐姐擦玻璃,小心哪天让妈抓到,把你赶出家门,”
陈浩然略显不屑的撇了撇嘴,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臭小子,还管起老子来了,别跟你妈瞎说啊,到时候我睡楼道肯定拉上你,”
陈志国笑呵呵的威胁没什么力度,只显得其为老不尊,
“对了,妈让你把碗洗了,”
“怎么又要我洗碗?我可是辛苦了一天!不能让我忙里又忙外吧?
整个四九城,谁家大老爷们象我这样?”
陈浩然不理会身后老陈的无能狂怒,带着成功把洗碗任务甩出去的小窃喜,向自己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