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的别墅在市中心，离怀柔影视基地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所以三人早早就出发了。
汽车里播放着薛之谦的《认真的雪》。
后排的白鹭和赵露丝近乡情更怯，都越发的紧张起来。
林澈一边开着车，一边跟着哼歌。
“雪下的那么深，下的那么认真……”
“林澈，你也是第一次当导演，你就不紧张吗？”白鹭扒着车座问道。
“完全不！在剧组我就是老大，只有别人紧张的份。”林澈转头，“而且你俩就算被骂，也是被我骂，有什么好紧张的？”
俩人点点头，忽然就不紧张了，她们和林澈相处下来，只觉得林澈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肯定不会骂人的！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影视城，与外界仿若两个世界。
堆积的器材箱、高昂的指令声……一种庞大而有序的工业感扑面而来。
林澈刚落车，一个戴着鸭舌帽、手持对讲机的精干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戴莹推荐的执行导演，姓吴。
“林导，您来了。这边都已准备就绪，演员妆发正在进行，光位也在根据您上次确认的分镜图调整。”
“辛苦吴导。”林澈点头，目光扫过忙碌的片场。
他步伐稳健地走向拍摄内核区，边走边问：“a机b机位确认了吗？我要的第一镜反打角度，预留空间够不够？”
“都确认好了，您放心。”
白鹭和赵露丝跟在后面，看着林澈流畅地与摄影指导、灯光师、场务领班快速交换意见，术语精准，要求明确。
此刻的他，是一个目光如炬、掌控全场的导演。
两人不自觉又悄悄挺直了背脊……
今天是第一次开拍，戴莹也来到了片场。
戴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林澈也笑容满面的给戴莹介绍他身后的两人。
“戴姐，这位是赵露丝，我专门找的女主角，她的样子和甜宠剧很契合。”
说罢林澈又对赵露丝介绍道：“爱奇艺高级副总裁，戴总。”
“戴总您好。”赵露丝带笑点头问好。
戴莹点点头致意，随后对林澈笑道：“总归是你花钱的剧组，你自己上心就好，而且我现在还不是副总裁。”
“不是也快了，《陈芊芊》作为我公司的第一部作品，我肯定是百般上心的。”
等林澈又将白鹭介绍给她后，她问道：“怎么不听我的，开个发布会。”
林澈解释道：“这终究是部网剧，虽然算我的导演处女作，但既不是电影，又不是大ip改编，掀不起多大水花，我会速度拍完，然后蹭《盗墓笔记》的热度。”
戴莹笑笑，虚点了两下林澈，不过她也毫不介意，《盗墓笔记》不是她负责的项目，但《陈芊芊》是，而且也是对爱奇艺有创新性的饰演示范作品。
她这次亲自到场，除了支持，多少也有些监工的意味，毕竟这个全新的分帐模式和几乎全新的主创团队，对她而言同样是一次冒险的投资。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干涉了。”戴莹笑容不减，“不过，林导，等你的男主戏份开拍，又导又演，可别手忙脚乱。吴导，”她转向执行导演，“到时候你得多担待。”
吴导连忙应下:“戴总放心，林导的分镜脚本非常详细，我们一定配合好。”
简单的寒喧过后，拍摄日正式激活。第一场戏，按计划并非林澈的戏份，而是赵露丝的红衣纵马强抢民男的亮相。
林澈需要先在监视器后，以导演的身份为整产剧定下基调。
“演员就位！灯光、摄影最后检查！”吴导拿着对讲机，声音洪亮地调度着。片场瞬间进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赵露丝已换好那身夺目的红衣，骑在特训过的温顺马匹上，立在仿古长街的入口。
阳光通过两侧楼阁的缝隙，恰好打在她身上，红得愈发耀眼。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包括监视器后那个忽然变得异常陌生的林澈，心里没来由的发抖。
林澈坐在折叠椅上，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监视器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着身旁的吴导低声说了两句，吴导立刻通过对讲机调整了一个机位的角度。
“《传闻中的陈芊芊》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打板声落。
马蹄声起，赵露丝纵马入画。她努力回忆着林澈昨晚的指导，试图挤出那种“虚张声势”的感觉。马匹小跑，她扬起下巴，视线扫过街边，努力做出睥睨之态，台词也喊了出来。
“咔！”
声音来自林澈，干脆利落。
片场一片安静。赵露丝的心猛地一沉，牵着缰绳的手心冒汗。
白鹭在林澈一旁也不禁张大嘴巴。
“唔，没有开门红啊。”
林澈从监视器后站起身，走到街中，脚步不疾不徐。
他没看赵露丝，先是对灯光组说道：“侧逆光再强一点，我要她头发和轮廓边缘有金色，现在脸上光太平了，补个柔光。”
然后，他才转向马上的赵露丝。他的眼神很静，没有怒火，却有一种让赵露丝无所适从的专注的审视。
“你的眼神，乱飘。你的台词，喊得太用力，那是背诵，不是命令。松弛感，我给你讲过的松弛感在哪里？你现在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说我在演戏，我好怕演不好。”
这番话并不尖锐，却象一根细针，精准地挑破了赵露丝所有自以为是的伪装。她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生气，是羞惭。
一旁的白鹭都快被这话吓傻了，她用手挡着脸，只露出眼睛看着二人。
“对、对不起，导演”她声音有点发颤。
“剧组里没有对不起，只有明白了和再来一次。”林澈说道。
戴莹和执行导演都吃惊的看着林澈，这不象北电学生，象有数年从业的导演。
“现在，忘掉摄象机，忘掉这是拍戏。”林澈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对她说道，他主要怕太尖锐让她越发紧张，毕竟还是纯新人，他第一次拍戏也紧张的不得了，都需要习惯。
说完，林澈不再看她，转身走回监视器后，对吴导说：“准备再来。”
两分钟后。
“各部门准备，第二镜，action！”
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赵露丝的眼神变了。
她依然扬着下巴，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她看向民男的目光，少了几分刻意的掠夺，多了几分程式化的打量，台词念得快了些，尾音甚至带着点敷衍的上扬：“哎呦，这小模样长得还挺标致……把他，洗干净，今晚送到我府上！”
“好！这条过了！”这次喊咔的是吴导，他看向林澈。
林澈盯着回放，几秒钟后，点了下头：“可以。保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