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钱氏锻兵铺。
许彻取出一件下品短刀,递给钱顺才:“这是我这几日的成果,还请钱大师指点一二。”
他对此早有准备,学锻器以来,一直有意隐藏自己的进度。在旁人眼里,他这次租锻器间就是为了锻造第一件下品法器。
如今自然得拿点成果出来。
“材质坚实、灵纹精确……不错不错,称得上精品。”
钱顺才接过短刀,简单端详片刻,称赞道:“许道友锻器不到两年,精力又被灵田牵扯,如今就已晋升下品锻器师,让铺子里那些学徒情何以堪啊?”
“钱大师过誉。”
许彻拱手:“眼下基础已经夯实,再往后应该就要上手中品的玉锤锻法了吧?”
如今沉山印已成,要做的就是慢慢蕴养,而蕴养又离不开墨血灵米。
因此,许彻打算先在坊市里苟几年,种墨血灵米、突破练气六层、将锻器提升至中品水准……事情排得满满当当。
“那是自然。”
钱顺才点点头,笑道:“若是不教玉锤锻法,我哪里敢收你一年三十块灵石?”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问题:“许道友可知,锻造中品法器和下品法器有何不同?”
“不敢班门弄斧,还请大师解惑。”
“下品锻器,重在成形,让法器能动能响即可。”
钱顺才捻着胡须道,“而要迈入中品之门,则需完成精炼四要。分别是,【材性通达】、【灵纹嵌套】、【器韵自生】、以及【灵枢点化】……”
“每一步都各有讲究。”钱顺才掏出一本册子:“说来话长……”
一个时辰后。
许彻回到锻器台,回忆着刚刚钱顺才的介绍。
‘精炼四要……材性通达这一步,先前虽然没有系统性学习,但我积累了相当经验,差不多摸清楚了。’
‘后面的灵纹嵌套与器韵自生应当不难,唯一需要多花功夫琢磨的,就是那第四步,灵枢点化。’
‘不过,这最后一步和五元归一法融合五行的思路颇有共通之处,想必也难不倒我……何况,如今清灵守心诀已修至大成,学习技艺时心神清明,效率颇高。’
念及守心诀,许彻突然想起,先前从李二顺储物袋中得知的——清心振奋散。
‘也不知这散方究竟流落何处……若能得到,定然大有裨益。’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思绪:“恭喜许叔晋升下品锻器师!”
‘宋齐坤?’许彻扬了扬下巴:“比不得你,锻出下品法器才一年时间,就已经实现材性通达了吧。”
宋齐坤眼神窃喜,不过嘴上却不敢倨傲:“许叔说笑了,只是多年熬出来的底子罢了”
“厚积薄发,不错。”许彻随口应付一句,注意力重新回到书册,继续研究玉锤锻法。
“那我就不打扰许叔了。”
宋齐坤微微鞠了一躬,回到自己的锻器台。
一年前他锻出下品法器之后,便晋升为铺子里的正式锻器师。
不过和许彻这种每年三十灵石的不同,他每年都需要完成数件下品法器的指标,来抵一部分学费。
‘去年的确是昏了头,莫明其妙找姓许的眩耀个啥,幸好没有结仇。’
宋齐坤远远地看了许彻一眼,又四周环视一圈,见无人注意,这才隐晦地掏出一包淡青色药粉,尽数倒进嘴里。
药力化开,宋齐坤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冲灵台。
原本晦涩的图纸此刻清淅无比,连思维转速都快了几分,就是太阳穴隐隐有些鼓胀……
‘胀就胀吧,有了这清心振奋散辅助,锻造效率倍增!要不了几年就能晋升中品锻器师。届时,姓许的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了吧!哈哈……’
……
两日后。
陈府丹会,高台屏风后。
陈遇山望着下方的众多宾客,满面红光,满意至极,朝一旁的陈遇水问道:“时候差不多了,盟里有哪些人没来?”
陈遇水沉吟一下,低声道:“盟里的胡符师、刘丹师……等等几人都没来,只有褚丹师到场。”
“无妨。”
陈遇山随口道:“只要姓褚的在这里就行,这几位都是跟他一派的,来不来都无伤大雅。还有呢?”
“高层中,除了几位周盟主的铁杆支持者未曾露面,”陈遇水顿了顿,“就只有许彻许长老,以及张长老没有前来。”
“张长老年岁大了,估计是不想参与纷争,不用管。至于许彻……”
陈遇山冷笑一声:“呵,年轻人嘛,总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当年刚种出血灵米,就想着折腾巨灵米,最后不还是灰溜溜地偃旗息鼓?看来是记吃不记打。”
陈遇水语气冰冷:“姓许的区区练气四层,仗着早年微末功劳,就敢如此不给面子。等明年他那传法长老的闲职,也该让出来了……”
“不纠结这跳梁小丑。”陈遇山摆摆手:“赤元丹现场炼制,你准备得如何?”
“放心,万无一失。”
“中!人也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陈遇山搓了搓脸,显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理了理衣袍,走至台前:“诸位今日莅临敝府,实令遇山与舍弟受宠若惊!”
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厅堂:“闲言少叙,今日丹会,旨在交流印证,彰显我青禾盟之盛象!接下来,便请舍弟现场炼制一炉赤元丹,请诸位同道品鉴斧正!
说罢,他一挥手,几名杂役小厮抬出一座赤铜丹炉,置于厅堂正中。
陈遇水对四周微一拱手,随即盘坐于丹炉后方。
闭目调息片刻,睁开双眼,娴熟地取出十数种药材,有条不紊地温炉、投药、控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颇具章法,引得台下不少懂行之士暗暗点头。
一旁的陈遇山负手而立,沉声道:“丹会既已开始,依照惯例,依旧未至之客,请恕我兄弟二人不再接待!”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也请今日在座的诸位道友,既来之则安之。往后盟中事务,何去何从,心中当有明断。”
话音落下,厅堂内气氛微微一凝,众人神色各异,但无人出声反驳。
陈遇山对此毫不意外,心中反而更加得意。
他正欲下台与几位宾客寒喧,却见褚丹师不知何时已来到台侧。
陈遇山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快步迎上,拱手低声道:“今日得此盛景,多亏褚老您坐镇相助!待会儿……”
下台找到褚丹师,笑容满面地拱手:“今日得此盛景,多亏褚丹师出手相助!”
“先别急着高兴。”
褚丹师却摆摆手,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缄:“周盟主让我转交给你的,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