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醉春院。
许彻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只灵瓦酒坛,放到桌上。
“八坛赤元灵酒,剩下七坛半年后给你。”
现在拿出来的这一批,是一年前刚租种乙级灵田时酿造的。彼时手里灵石不趁手,酿造的灵酒数量自然也少之又少。
“喏,十二粒云芽丹,多的就算是定金。”
诸葛翎挨个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取出一支玉瓶丢了过来。
“诸葛道友大气!”许彻揣起丹药,拱手笑道。
按之前商量好的价格,八坛灵酒九十六块灵石,而十二粒云芽丹价值一百二十块。诸葛翎算是预付了一部分。
云芽丹可以提升两成的修炼速度,服用一粒,能够持续半月之久。
当然,随着服用数量的增加,效用也会逐渐降低。这也是许彻当初舍弃三成云芽丹,选择其他灵物的原因。
‘云芽丹不间断磕,至多一两年,就能突破练气五层!’
‘这就是砸灵石修炼的魅力。果然,灵石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的……’
许彻心中盘算着,离开房间,径直去到后院一处清幽雅间。
还未到门口,却是隐约听到里间的交谈声:
“爹,那许彻怎么突然想着要找钱大师学艺?锻器又不是种田,哪是这么容易……”
啪!
一道清脆巴掌声打断了他。
紧接是宋春的低声呵斥:“反了你这逆子!许彻也是你能叫的?能喊一声许叔都是你修来的福份!待会人来了,问什么答什么,规矩点听到没?”
“……哦。”年轻声音闷闷地应下,透着些不情愿。
‘这家伙,亏得老宋耗尽心血培养。’
许彻听着里间的动静,默默摇头。理了理衣衫,推门而入。
“许小哥。”“许叔。”
宋春赶忙起身相迎,又见一旁的宋齐坤态度散漫,狠狠瞪了一眼,这才让其打起几分精神。
“宋老哥,小宋。”
许彻朝二人打了个招呼,落座后,直言询问:“今日请二位来,是想打听钱大师的为人喜好。坊间都说他手艺精湛,但不知脾性如何?”
“钱大师这人呐……”宋春端起灵茶抿了一口,脸色认真:“本事那是没得说,经他之手的法器,比别家总能强上一两分,光是从价格就能看得出!至于脾气……”
宋春看向儿子:“齐坤,你来说说。”
宋齐坤撇撇嘴:“脾气还用说嘛,对我们这种学徒动辄便是打骂,没有半点耐心。”
“那钱大师传授技艺,是否爽直?”许彻继续问道。
“呃。”
宋齐坤面色尴尬,瞟了宋春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钱师傅倒是不藏私,对外也来者不拒,只要给灵石就愿意教。”
“不过,由于要价高,铺子里除了学徒之外,大多都是秦家人在学。”
“秦家修士?”
“害。”宋齐坤随口解释:“毕竟是在玉盏坊市嘛,对秦家人肯定是有些优待的。”
许彻点头,表示心中有数。
代价就不说了,如今腰包还算鼓囊。只是想学着锻一件中品法器而已,完全能够支持得起。
‘不过,说不定要和秦家修士打交道,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玉盏坊市被秦家统治实在太久。
导致坊市修士们但凡提到秦家人,总是离不开嚣张、霸道之类的字眼。
许彻对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好印象。
……
三日后。
钱氏锻兵铺。
钱顺才给许彻斟了一杯茶:“许道友放心,既然找到我钱某人这来,保管让你学得又快又好!”
“劳烦钱大师费心了。”许彻拱手。
“我这主要有两套路子。”
钱顺才爽朗一笑,开始介绍:“第一个路数,以锻造制式法器为主。”
“好处是快,但限制也要多一些,需要许道友签订限制更多的灵契,才能传授。”
“恩,那第二条呢?”
许彻点点头,但兴致寥寥。制式法器主要讲究一个经济、实用,不适合他。
“其二,便是我自己拿手的‘玉锤锻法’”
钱顺才脸上自得之色更浓:“以温和灵火徐徐渗透,配合玉锤特有的振动,锻打……”
‘妈的,叽里咕噜说啥呢?’
许彻听了半天,只抓住一个关键信息——这玉锤锻法学起来很慢。
至于钱顺才吹捧的根基扎实、潜力深厚,就只当个屁放了。
‘你锻得再好,不也就是件中品法器嘛。我哪怕锻出一块板砖,只要能养得出来,那也是极品板砖……’
许彻不愿再纠缠,直截讲出想法:“制式锻法难以锻出中品法器,玉锤锻法效果虽强但学着太慢。”
当即问道:“不知可有学起来快,锻出的法器威力也强的路子?”
“又想快又想猛?”钱顺才愣了一下,又左右瞥了一眼,声音压低:“许道友你这一问……嘿,还真有!”
“哦?”
许彻挑了挑眉:“哦?钱大师不妨细细说来。”
“来,许道友咱们里边讲话。”
钱顺才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带着许彻回到最开始的私人客室。
落座后,钱顺才开始介绍:“我要说的法子,正符合许道友的要求,最多花两三年时间,便能着手锻造中品法器!”
“恩?”
许彻皱了皱眉:“那缺陷呢?”
钱顺才却是摇摇头:“这套法门重在思路,恐怕难以同许道友说个详尽。”
不过,他话音一转:“但我可以立誓保证,先前所言绝无半点假话。许道友若是想学的话,只要……”
说着,钱顺才伸出右手,张开拇指和食指。然后面带微笑,一动不动地等待许彻的回应。
‘八块灵石?’许彻下意识便想拒绝。
八块灵石可相当不少,就为了一虚无缥缈的锻器法门?
但钱顺才身为中品锻器师,总不至于为这点灵石违背灵誓。
试试就试试许彻沉吟片刻,给出回答:“若是钱大师当真愿意立誓,那我买来一观也无妨!”
“许道友爽快!”
钱顺才并指朝天,飞快立下誓言:“天道为鉴,道心为证。我方才所言之五元归一法绝无虚假……”
话音落下,许彻当即掏出八块灵石:“现在钱大师可以展开说说了罢。”
“自然。”钱顺才收起灵石,呵呵笑道:“此法名叫【五元归一法】。”
“顾名思义,便是锻出五件形制相同,但分属五行的下品法器,又以特殊手法相融,最终锻出一件中品法器。”
“不论是锻造那五件下品法器,还是最后融合的手法,都相当容易,哪怕一阶下品的锻器师也都能上手。”
‘五件下品,合成一件中品?难怪说是上手快。但这样说来,弊端不是耗时,就是耗财。’
许彻若有所思。
果然,钱顺才补充道:“不过嘛,就是花销有点大。咳咳,这五件下品法器,必须都用中品的材料来锻造。”
“……”许彻瞬间明白,为什么钱顺才非要他先掏灵石,才讲法门。
这哪是五件下品?分明是以五套中品材料的代价,换一件中品法器。
五套中品材料价接近上品法器,最后却只得一中品法器,寻常人谁会做这等冤大头?
‘但对我而言,说不定便是血赚!’
许彻皱眉问道:“最后的成品威力几何?”
钱顺才此时也不装了,直接摊牌:“比寻常中品法器要结实耐用,但和上品法器比起来,威力差之甚远。”
说着,他取出一本小册子,笑眯眯道:“这就是五元归一法的全部要诀,许道友不妨自己看看。”
许彻接过册子,随便扫了几眼,便毫无表情地将之收起。
心头却是狂喜:‘上手简单,能节省数年时间。锻出来的法器坚固扎实,正适合蕴养。唯一的代价就是要多付出一两百块灵石。’
‘这买卖值得!’
许彻面上假装不悦:“哼!钱大师说得好听,谁家修士脑袋缺根弦,会用上品法器的代价,锻一件中品?”
钱顺才哈哈一笑:“许道友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锻器一道,想走捷径,代价自然不小。”
他话锋顺势一转,“不过道友若愿稳扎稳打,我这玉锤锻法便是正路。每年只需三十灵石,方才那八块可抵作首年费用——如何?”
‘好一个捆绑销售!’
许彻闻言顿时恍然,‘苦笑’一声:“钱大师这买卖做得,许某佩服。”
钱顺才抚着胡须笑道:“许道友放心,钱某这玉锤锻法,是实打实的中品法门。在精梳材料,去除杂质方面,更是不逊色于一些上品传承……”
当即又是一通吹捧。
许彻心下暗暗摇头,他算是看明白了,姓钱的就是奔着卖玉锤锻法去的。
“一年三十块灵石,不知许道友考虑得如何?”钱顺才呵呵一笑。
‘虽然我已经拿到五元归一法,但目前对锻器着实一窍不通。先在钱顺才这里研习一二,没有半点问题。
‘何况,我只用学最基本的下品锻法。这老东西就算想藏私,也藏不到我身上来。’
许彻心念转动,当即做出决定,拱手道:“往后就劳烦钱大师指点了。”
说罢,取出一坛赤元灵酒,递过去:“这是赤元灵酒,坊市里售价十六七块灵石一坛。在钱大师这里抵十五块灵石,可行?”
“哦?”
钱顺才接过酒坛,掀开盖子扇闻酒气,眼睛顿时一亮:“赤元灵酒十八,行!可以抵十五块灵石!”
“既然钱大师喜欢,那就用着两坛灵酒,抵上第一年的费用如何?许彻又从储物袋中拎出一坛。
“成!”
钱顺才一口应下,然后将方才合一法的八块灵石归还。
当即取来两只酒盏,斟上灵酒:“来!我便借此美酒,代表钱氏锻兵铺,欢迎许道友的到来!”
钱顺才此时心情颇为美妙。
一个小套路,便换到三十块灵石的进帐。而且他对自己的玉锤锻法颇有信心,保准让许彻学了一年,还想学第二年……每年到手三十块灵石,岂不妙哉?
‘白捡一门极为契合的锻器法门;两坛灵酒成本不到十块灵石,就能抵上三十灵石的学费。’
‘赚麻了!’
许彻也笑容满面,当即举起酒盏:“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