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躺在他旁边翻开画册,那婆子真是用心了。
每一本的内容都不同,手指轻触纸上的画作,画工色彩都是极好的。
谢悠然拉过他的手放在她下巴处,另一只手翻动着画册。
他的手长得好看,她很喜欢。
她现在每天都强迫自己必须要熟悉他的身体,习惯他的靠近。
若在他昏迷不能动的时候,她都不敢靠近。
往后他醒来,她就更害怕了。
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放在唇边亲了亲。
今天她准备给自己放一天假,就不读书了,还是嫡子比较重要。
当她下床去翻醉梦的时候,发现红绳系着的香已经用完了。
太贵了,她没舍得多买,只剩蓝色的了。
有安神的效果,她用倒也合适。
熟悉的香味飘来,沉容与所有的感官都敏锐起来。
他觉得身体越发的燥热难耐。
她继续翻看着画册,看着看着不想再看了。
如往常一样,用衣角遮住他的眼,她才觉得好受许多,每日都是如此。
看不见他完整的脸,她心里的怯意没有那么重。
恍然间,她觉得他在夜晚是属于她的,他很乖巧。
手抚上了他脸部的轮廓,这样只能看见一半的面容,让她感到亲切和放松。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唇瓣、脖颈。
今夜的她特别温柔,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可能前段日子被虐狠了,如今这样的她,他反而觉得不真实。
多日来已经看过许多的画册,今夜谢悠然不想再照葫芦画瓢了。
她想遵从自己的本心来。
她今天,让他感到陌生。
她从未象今天这样有耐心,而他从未如此情动失控过。
两人今夜才算是完成了真正的第一次洞房花烛夜。
多日来盘旋在体内深处的欲望得到纾解,他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谢悠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这次不同以往的变化。
他身体虽不能动,但肌肉紧绷,最后又放松下来,连面上都带了红晕。
衣衫已遮住他的面容,别是不能呼吸了。
若是他出事了,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后发现他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谢悠然才松了口气。
今天特别疲惫,出了一身汗,她叫了水进来把两人都擦洗一番才就寝。
沉家二房,周氏砸了不少东西。
“哎哟,夫人,再砸下去可是要心疼了,可都是银子买的。”
周氏虽然生气,但看着这满地的狼借又心疼起来。
“收拾了吧,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丁嬷嬷给旁边的小丫头使了使眼色,两个小丫头就进来把地面收拾干净。
“这不是只查到库房的管事就没再往下查了吗,想来大夫人也是有所顾虑,到这里就止了。”
“你说,她到底知不知道是谁?”
“想来是不知道吧,那胡三姘头生的孩子,在夫人您手下办事。
想来他中年得子,不敢胡乱攀扯。”
想到这里,周氏心里略安。
是啊!子嗣是何等大事,谁都不想绝了后。
他若是把她供出来,她不过是受个罚,闭门思过一段日子。
他却是绝讨不了好的,自己认下了,主子还能记他个好。
夜深人静,栖梧院儿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息。
柳双双又被气得胸口疼,她死死攥着一根玉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自从表哥冲喜之后,她就诸事不顺。
不过在取膳食的时候让丫头闲话几句,大厨房的人就上道儿的克扣了谢氏的伙食。
只是没想到这么不中用。
不仅自己被赶出了府,还让姨母和姨父当面撞破,简直愚蠢至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清风院的方向。
只要想到谢氏住在清风院她就心如刀绞,入夜了,他们在做什么?
谢氏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柳双双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揣测每一个细节。
越想,心就越痛,恨意也越深。
谢氏她怎么敢?
她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谢悠然的真面目,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淫贱之人。
可是她不能,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们已经圆房,大家只会看她的笑话。
就算以后表哥清醒过来迎娶她,也会成为她人生中的遐疵。
表哥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那个贱人,对,就是这样!
她就这样每日进行自我麻痹,等表哥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第二日一早,绣房就派了人过来给谢悠然量体裁衣。
府里其他要参加宴会的小姐衣服早已备好,只有少夫人的还没准备。
若全力赶制,应是来得及参加后日的宴会。
今日也是阖府女眷齐聚请安的日子。
谢悠然早早地就收拾妥当,到沉母处请安,今日大房的人都齐聚锦熹堂。
林氏还未起,谢悠然进来后因着有了昨日的事,几个妹妹和姨娘都一一给她问安行礼。
沉清辞面带不快,但依旧规矩地行礼。
谢悠然笑了笑,看不惯她又怎样,还是要乖乖行礼。
云姨娘看着女儿怒目以对,赶紧拉了拉她的手。
沉清辞扭头就找了位置坐下,不再理会。
从谢悠然进来,众人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她将一切看在眼底,面上却不露分毫。
不多时,就听环佩轻响,丫鬟打起帘子,徐嬷嬷扶着林氏出来了。
今日林氏穿着一身缠枝莲纹缂丝对襟长衫,下衬一袭百褶罗裙。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成色极佳的翡翠头面。
尽管眉宇间仍带着挥忧色,但出现在人前时,她依旧是那个仪态万方的沉府主母。
见她出来,厅内众人立刻齐齐起身,敛衽垂首。
众人齐声说道,依着长幼尊卑,再次行了正式的大礼。
林氏微微抬手:“都坐吧。”
“宴霆也来了,近日功课如何?”
“回母亲,近日课业繁多,宴霆只能尽力追赶长兄的步伐,不丢了沉府的脸面。”
林氏点点头。
接下来便是例行问话,“清辞最近规矩学得怎么样?”
云姨娘赶紧回话:“夫人,这几日妾见二小姐都在院中抄写女戒,想来二小姐也知道错了。”
云姨娘看向沉清辞,沉清辞拿出这几日抄写好的女戒递给春桃,“请母亲过目。”
若是以前她是万万不会这样憋屈的。
但昨天大厨房的人,克扣谢氏的伙食,两人皆被赶到了庄子上。
姨娘又压着她写,才不得不写。
既然已经抄写,自然要在母亲面前卖个好。
徐嬷嬷接过看后点了点头,林氏翻看了几页。
“记下便好,沉家的女儿,规矩仪态最是要紧,莫要行差踏错,失了体面。”